当晚，萧雪柔没有追问赫连野任何关于疫情的消息。

    她心里清楚，巫医要看症状、要检测、还要反复商讨才能确定病症，一天时间根本不可能有结论。

    王庭就这么大，若真有什么消息，就算赫连野瞒着不说，也会有人传到她耳里。

    况且她看得出来，赫连野从城外回来后眉头就没松过。

    眼下他肩上压着旱灾、朝堂、疫情，一桩接一桩，已经够他烦的了。

    她不想再让他多费心神来应付她的追问。

    该说的他自然会说，不该说的，问也无用。

    此事尚未有定论，她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便是尽量不去添乱。

    日子一晃便过了三日。

    这三日像是被人拉长了一般，过得格外煎熬，王庭内外，人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眉头没有松开过。

    赫连野整日泡在书房，不是与臣下议事，便是盯着巫医那边的消息，神色一日比一日沉。

    萧雪柔帮不上前朝的事，便每日去陪老可敦说话，陪她老人家在院子里走走，聊聊家常。

    她知道老可敦嘴上不问，心里必是挂着的，便尽量挑些安稳的话说，好让她宽心。

    老可敦也明白她的心思，两人心照不宣，只反复叮嘱他们多加注意安全，别太过操劳。

    今日朝会上，巫医那边应当会给出一个论断。

    萧雪柔心里想着，若真是疫情，自己或许能帮上些忙。

    巫医们虽说医术不浅，可如今仓促之间，未必能在短日内拿出对症的方子。

    毕竟她自小熟读医书，对药理也算熟悉，说不定也能搭把手，同巫医一同研究下方子。

    朝会之上，百官分列两侧，殿中气氛比往日沉重了几分。

    赫连野坐在上首，目光扫过殿内，沉声开口：“巫医巴雅尔，巴根，查干上前回话。”

    几位中年巫医从列中走出，齐齐躬身行礼：“臣在。”

    赫连野看着他们，语气急切：“城外那些难民的情况，你们查了这几日，可有结论了？”

    巴雅尔作为几人中的主事，他回话道：“回王上，臣与几位巫医连日观察，已有初步判断。那些难民所患之症，确像是疫症。这几日红疹非但未消，反而有扩散之势，部分病患已出现溃烂迹象，且伴有持续低热。”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臣等查阅医典，比对诸般症状，初步认定此症与中原曾出现过的一种时疫极为相似，古书上称之为‘丹毒热’。多发于灾年，盛行于人群密集之处，初起时身现赤斑，继而高热溃烂，若救治不及，恐有性命之虞。”

    巴雅尔话音落下，殿中沉寂片刻，随即有人低声嘀咕起来：“中原？怎么会是中原传来的病症？”

    一人小声接话：“这好好的，漠北哪来的中原来的疫症？莫不是王后往日触怒了狼神，降下的惩戒。”

    又有人附和：“是啊，王后来自中原，入主王庭不过数月，先是旱灾，又起疫症。她日日往那难民营帐中去，若不是狼神降罪，那便是.....。”

    话没说完，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疫症之事与王后脱不开干系。

    赫连野眉头越皱越紧，脸色沉了下来。

    “够了。”他冷声打断，目光扫过那些交头接耳的面孔，再转向巴雅尔，“你们确定？可诊断清楚了？”

    巴雅尔躬身道：“回王上，臣等依古方逐一比对了症状，确实与医典中所载的丹毒热极为相似。但臣等也不敢全然断定，毕竟中原与漠北气候不同，或有不尽相同之处。”

    赫连野又问：“可有解决之法？”

    巴雅尔答道：“臣等已与药庐的几位巫医在研制药方，这几日暂时以止痒药膏为病患缓解不适，再用清热解毒的汤药辅助。但若要根治，还需臣等深入研究。”

    完颜枭当即出列：“巴雅尔巫医，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本官即刻调派人手去寻。只要库中有的，优先供你们使用；库中没有的，便是派人去邻近州府采买，也绝不耽搁。”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药材的事，你们只管放心。”

    赫连野面色沉重：“如此，诸位巫医便先下去安排。”他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些：“疫症的消息，眼下务必压住，不可传开。城外百姓本就因旱灾人心惶惶，若再得知疫症一事，只怕会出乱子。你们对外只说是在防治寻常病症，一切等药方研制出来再说。”

    巴雅尔躬身应道：“臣等明白。”随即与巴根、查干一同退了出去。

    赫连野又转向完颜枭：“完颜指挥使，城外的消息渠道，你亲自把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