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柔醒得很早。

    大概是他失踪那段日子落下的毛病，夜里总是醒醒睡睡，睡不踏实。

    她猛地一下惊醒，睁开眼，才发觉自己窝在赫连野怀里。

    她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钻到他怀里的，也不愿细想。

    心里明白，这是长久相伴养出来的依赖，是下意识的举动。

    她轻轻抬了抬头，望向他。

    赫连野还沉睡着，柔和晨光衬着他的侧颜，轮廓利落好看。

    萧雪柔慢慢伸出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又顺着轮廓，轻轻碰了碰他的鼻梁。

    触到温热真实的肌肤，心底那份踏实感愈发清晰。

    他真的回来了。

    不是梦！

    她鼻尖发酸，险些落下泪来。

    可是一想到他失去记忆，独独忘了与自己相伴的那些岁月，心头的伤感瞬间化作一腔闷气。

    朝堂诸事、王庭旧事他都记得，唯独遗失了关于她的记忆。

    难道在他心里，自己就这般不值得他记挂？

    越想心里越堵。

    她干脆伸手用力捏了一把他的脸颊。

    赫连野吃痛，倏地睁开眼：“怎么了？”

    刚刚在萧雪柔触摸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只不过，故意没睁眼。

    原本还在心里期待，想听听她趁着自己 “熟睡”，会不会说些温柔贴心的话，没料到，等来的却是这狠狠的一捏。

    萧雪柔也顺势装出刚惊醒的模样，茫然抬眸：“怎么了，王上？”

    赫连野垂眸望着她：“是你捏了本王。”

    “是吗？”她面不改色，语气平静，“臣妾不知。许是王上失踪这些日子，臣妾夜夜做噩梦，方才梦里失了分寸，不小心碰到您了。”

    “......”赫连野一时语塞。

    他在心里想，她为何要这般对自己？

    难道从前他待她不好？

    所以她趁着他失忆，故意报复回来？

    要不然怎会忽冷忽热，方才还伸手捏他。

    萧雪柔不顾他的茫然，又问：“臣妾昨夜不是睡在一旁的，怎么会窝在王上怀里？”

    赫连野连忙松开手：“是你自己钻到本王怀里来的，与本王无关。”

    “哦。” 萧雪柔淡淡应了声，说着撑起身，准备下床。

    呵呵！

    还怪冷漠呢，撇清的那么快！

    赫连野一时哑然。

    怎么听着语气，又生气了呢。

    可他说的，本就是实话。

    见她要下床，他问道：“你去哪？”

    “起身洗漱。” 萧雪柔答道。

    “本王答应了阿祖，要过去请安，陪她一同用早膳。”

    萧雪柔瞬间懂了他的用意，转头看向他：“那王上可要起身？”

    沉默片刻，赫连野才低声吐出一字：“好。”

    “那臣妾叫巴特尔进来，伺候王上更衣。”

    “往日，不是你替本王更衣的吗？”

    萧雪柔一顿：“......”

    她没有回话。

    赫连野已经起身站到她面前。

    她只好取过一旁的衣衫，上前替他穿上，一件件理好衣襟，扣上盘扣，最后伸手去系腰间玉带。

    要系腰带，她只能身子靠近，手臂环向他腰腹。

    两人紧贴在一起，她身上清浅的香气再次裹了上来。

    赫连野呼吸一滞，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昨夜同榻的感受还清晰留在记忆里。

    那时她安安静静窝在他怀中，没有多余举动，但抱得很紧，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柔软的身躯，还有腿挨着他腿的触感，当时就让他心绪纷乱。

    此刻再次近距离相贴，那股燥热感又悄悄涌了上来。

    赫连野垂眸望着她。

    萧雪柔全然没有察觉，只顾专心替他整理衣衫。

    他心里忽然想通了，就算失了记忆，身体的感受却是骗不了人的。

    他并不抗拒她的靠近，反而很喜欢。

    两人洗漱妥当，并肩往长明殿走去。

    一路上安安静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快走到长明殿殿门口时，赫连野忽然伸手，牵住了萧雪柔的手。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