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柔转头，一脸疑惑看向他。

    但他一言不发，萧雪柔瞬间就懂了。

    老可墩还不知道他失忆的事，他这是要在老可墩面前装出从前那般恩爱。

    想来也是，他素来孝顺。

    老可墩因为他受伤坠崖才受过一场惊吓，若是再听闻他失忆，怕是又要经受不住刺激。

    萧雪柔心里纵然还有气，也不忍心叫老人家再次伤心。

    入殿请安后，两人又陪着老可墩用早膳。

    一举一动都和往日一般无二，让人瞧不出半分异样。

    早膳过后，老可墩拉着萧雪柔的手絮絮问话：“柔儿，近来胃口可还好？” 说着伸手抚上她的小腹，“腹中孩子乖不乖？”

    萧雪柔微微一怔。

    她还没来得及跟老可墩坦白，身孕本是假的。

    如今赫连野已经平安归来，这件事也该如实说了。

    她正要坦白，赫连野已经抢先一步出声：“柔儿胃口不错，孩子尚且还小，阿祖不必挂心。”

    萧雪柔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但赫连野当作没看到，对着老可墩继续道：“阿祖不必太过忧心，孙儿会好好照看她的。”

    又陪着老可墩闲话片刻，二人才起身告辞，离开长明殿。

    踏出长明殿，萧雪柔便开口问他：“方才为何不跟阿祖说实话？”

    赫连野答道：“阿祖心绪才刚刚平复下来，年纪大了，经不起再受这般惊吓。若是现在告诉她，怕她承受不住。”

    萧雪柔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可这件事终究不能长久瞒下去。

    “可身孕本就是假的，瞒不了多久。”

    “这些，往后再说吧。”

    他心里想着是，如今虽是假的，说不定过上些时日，就能变成真的。

    眼下自然不必急着坦白。

    萧雪柔不知道他想的是这些，只当他是出于一片孝心。

    细细一想也确实如此。

    老人家年事已高，万一因为这件事受了刺激出什么状况，她心里也会不安。

    罢了。

    那就过段时间再说。

    “那就依王上的意思。” 她说着松开被他牵着的手，“王上前去处理事务吧，臣妾先回殿了。”

    赫连野见她把手抽开，心头顿时有些不快：“本王今日没有事务要处理。”

    萧雪柔微微一怔：“哦。”

    他刚要开口，就看到陆沉从不远处缓步走来。

    萧雪柔见到陆沉，出声问道：“陆大哥，怎么起得这般早？”

    陆沉拱手行礼：“见过王上，王后。”

    萧雪柔笑道：“不必这般多礼。昨夜你同完颜指挥使饮酒到很晚，怎么起得这样早？”

    陆沉回道：“并未喝醉。我如今住在王庭，理应过来向老可墩请安。看这样子，王上与王后也是刚从那边请安回来？”

    她应声：“是啊，陆大哥有心了，我和王上刚陪着阿祖用完早膳。”

    赫连野皱起眉头，看着二人相谈，反倒把他冷落在一旁，心里很不是滋味。

    到底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开口打断：“陆世子不必过去了。阿祖用完早膳，习惯去佛堂诵经。”

    陆沉闻言颔首：“好，多谢王上提醒。不然外臣贸然前去，反倒打扰老人家清修了。”

    萧雪柔没听出赫连野话里藏着的不快，自顾问道：“陆大哥今日可有别的安排？”

    陆沉回道：“并无别的要事。”

    她微微一笑：“既然这样，那由我来安排。咱们出宫走走，我正好想出去散散心。”

    陆沉颔首：“那便听王后安排。”

    萧雪柔全然没顾及一旁的赫连野，继续道：“陆大哥，你先去宫门口等我，我回殿换件衣裳便过来。”

    赫连野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她要和陆沉单独出宫，居然半句都不问他的意思？

    等陆沉离开后，萧雪柔也抬脚往寝殿走去。

    赫连野心里憋着闷气，但还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他倒要看看，她会不会带上自己一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