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她贴在他脸颊上的手一直没有收回去。

    赫连野悄悄掀开一条眼缝偷看，只见萧雪柔闭着眼，看样子是睡着了。

    他低笑了一声，轻轻拿开她的手，慢慢坐直身子，小心地将她的头扶过来靠在自己肩头。

    想来也是，从白日逛到夜里，折腾了这么久，怕是早就累坏了。

    马车稳稳往前走着。

    赫连野挨着她的发顶，闭着眼，但半点睡意都没有，心里反复回想着她刚才说的那番话。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稳。

    铁穆尔掀开帘子，正要开口，赫连野立马睁开眼，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看到靠在他肩头熟睡的萧雪柔，铁穆尔连忙压低声音：“王上，到了。需不需要直接让马车驶到寝宫？”

    “不必。”

    赫连野小心托着萧雪柔的头，慢慢直起身，一手托住她的后颈，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横抱起来。

    萧雪柔被这一动惊醒，迷迷糊糊掀开眼：“到了吗？”

    “嗯。”赫连野抱稳了她，“接着睡，本王抱你回去。”

    萧雪柔嗯了一声，抬手搂住他的脖颈，闭上眼睛又睡了。

    他抱着她，步子稳当地下了马车，沿着安静的宫道，往寝宫走去。

    从宫门到寝宫还有一段不近的路，赫连野就这么稳稳抱着她，一路都不曾停下歇息。

    铁穆尔和青竹提着马车上的东西，安安静静跟在两人身后。

    踏进玄狼殿，赫连野小心把她放到床榻上。

    他俯身替她褪去绣鞋，又慢慢取下头上的发饰，拉过锦被好好盖在她身上。

    完后，他并没有躺下，就在床边坐下，静静望着熟睡的她。

    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想起在茶馆那一回的亲吻。

    迟疑片刻，他俯身，吻了上去。

    他不敢太过深入，生怕把她吵醒，可这浅浅一触，又觉得不够。

    便稍稍加深了几分。

    萧雪柔在睡梦中感到呼吸一滞，眉头微微蹙起。

    赫连野心里一紧，怕弄醒她，只得不舍地松开，心底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也只有趁着她熟睡，他才敢这样。

    若是她醒着，怕是不会愿意同这个记不住她的自己亲近。

    他脑海里又翻出她方才说的那些话。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若是短时间之内想不起从前的记忆，他也不能再让她难过委屈。

    萧雪柔说想和他积攒更多甜蜜的记忆，他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而且，找回遗失的过往和积攒更多甜蜜这两件事本就不冲突。

    赫连野心里想的很清楚，他和萧雪柔往日的事情，除了巴特尔，铁穆尔一定知道得更多。

    想到这里，他当即起身，迈步走了出去。

    见他走出来，铁穆尔连忙回话：“王上，您买给王后的那些东西，我都放到雪岚院了。”

    赫连野微微颔首：“你过来，本王有话问你。”

    听这话，铁穆尔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没做错什么吧，这一路都安安静静的，也没说什么话啊。

    怎么忽然要被问话呢？

    他陡然想起赫连野头疼的事，紧张问道：“王上，要不要传巫医过来瞧瞧？”

    “不必。”

    铁穆尔依旧放不下心：“可您刚刚不是还头疼......”

    “已经不疼了。” 赫连野看着他，“过来，本王问什么，你如实说就好。”

    铁穆尔赶紧应下：“属下一定据实回禀。”

    他什么时候敢说假话，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字字句句都是老实话。

    赫连野走到稍远些的回廊，在石凳上坐下，说道：“你说说，你知道的，本王和王后从前的事。”

    铁穆尔愣了一愣：“全都要说吗？”

    赫连野点了下头：“全部。巴特尔说，当初是她和本王同乘一匹马回来的，在那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铁穆尔不敢隐瞒，慢慢将往事一一道来。

    当初萧雪柔在路上遇上马匪，是赫连野出手将她救下，带回了军营。后来动身返回王庭的途中，又撞上刺客偷袭，马车被毁，他才和萧雪柔共乘一马回来的。就连进城之后，有个孩童送给他小风车这件小事也一并说了。

    至于入了王庭之后的种种，大致和巴特特尔讲的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