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她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像刚泡了个热水澡。迭戈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陈婉儿掰了一块给他，迭戈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都快出来了。

    “哥，”他含着肉说，“咱们不回西班牙了行不行？留在这里天天吃这个。”

    “你倒是想得美。”林远说，“西班牙还有一堆事等着咱们呢。”

    “什么事比吃饭重要？”

    林远想了想，竟然无言以对。

    接下来是叉烧。摊位不大，就一个炉子，炉子上挂着几排叉烧，红彤彤的，油亮亮的，边角有点焦，焦得恰到好处，带着一股焦糖的香味。老板是个瘦高个，戴着白色高帽，手里拿着一把长剪刀，咔嚓咔嚓，把叉烧剪成小段，装在纸袋里递过来。

    林远接过纸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甜咸适中，软嫩多汁，比他在前世吃过的任何叉烧都好吃。他又拿了一块递给陈婉儿，陈婉儿咬了一口，眼睛又亮了。

    “这个也好吃！”

    “都好吃。”林远说，“广州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

    迭戈已经把脸埋进纸袋里了，吃得满嘴是油，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毛球蹲在他肩膀上，急得吱吱叫，迭戈从纸袋里摸了一块递给它，毛球两只爪子捧着，小口小口地啃，啃得胡子都沾上了油。

    然后是一辆推车，车上放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云吞面。汤底是骨头汤，熬得奶白奶白的，上面飘着几颗云吞和一把竹升面。老板是个年轻人，手脚麻利，把面捞进碗里，舀上汤，放上云吞，撒上葱花，一气呵成。

    林远要了三碗，三个人蹲在路边吃。面爽滑筋道，云吞皮薄馅大，汤鲜得让人想把碗都舔干净。迭戈吃完一碗，意犹未尽，又加了一碗，吃完还想要，被林远拦住了。

    “你他娘的吃撑了怎么办？”

    “撑死也值。”迭戈说。

    林远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滚。”

    然后是虾饺。虾饺的皮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虾肉，咬一口，虾肉弹牙，汁水四溢，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凤爪炖得软烂，入口即化，骨头都不用吐。艇仔粥里有鱼片、虾仁、鱿鱼、花生、油条，料多得粥都快装不下了，每一口都能吃到不同的东西，像在拆盲盒。

    陈婉儿吃到第三家的时候，已经开始摸肚子了。吃到第五家的时候，已经走不动了，靠在林远身上，说“歇会儿歇会儿”。吃到第七家的时候，她看着面前那碗牛杂，表情复杂。

    “林大哥，我吃不下了。”

    “再吃一口，就一口。”林远夹了一块牛杂递到她嘴边。

    陈婉儿张嘴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又亮了，但这次亮得有点勉强，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好吃……但真的吃不下了……”

    迭戈早就吃不下了，抱着毛球坐在路边的石阶上，一人一猴都挺着肚子，像两只吃撑了的蛤蟆。毛球的肚子圆滚滚的，鼓得像个小皮球，四条腿伸得直直的，躺在迭戈怀里，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在转。

    “毛球，”迭戈说，“你还能动不？”

    毛球吱吱叫了一声，声音有气无力的，好像在说“动不了了”。

    “我也动不了了。”迭戈说，“咱俩就这儿躺着吧。”

    林远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脚：“起来，回去还有事。”

    “哥，我走不动了。”

    “走不动爬。”

    迭戈嘟囔了一句“亲哥”，抱着毛球艰难地站起来，像一只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毛球趴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尾巴垂下来，像一根晒蔫了的黄瓜。

    陈婉儿拉着林远的手，慢慢地往回走。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斑点点的光斑，像一把碎金子。街上的人依然很多，但比上午少了一些，有些摊子已经开始收摊了，老板们在收拾桌椅、清洗锅碗，水声哗哗的，混着晚风，有一种让人心安的热闹。

    “林大哥，”陈婉儿轻声说，“今天真开心。”

    “开心就好。”林远握紧她的手，“明天还来。”

    “明天换个地方，吃没吃过的。”

    “行，你想吃什么都行。”

    陈婉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她踮起脚尖，在林远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快步往前走，头也不回。

    林远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愣了半天，然后笑了。

    迭戈在后面看到了，捂住毛球的眼睛，一人一猴加快脚步，从林远身边走过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毛球的眼珠子被他的手指压着，不舒服，吱吱叫着挣扎，迭戈捂得更紧了。

    “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