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嚼得满嘴碎渣，声音含混不清：“别谢我。我是看你还算个正经人，不是那些葡萄牙骗子，才帮你报上去的。你要是跟葡萄牙人一样，趾高气扬的，觉得自己多了不起，我才懒得管你。”

    林远抱拳：“郑千户看得起在下，在下一定不辜负。”

    郑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花生壳碎屑，环顾了一下院子，目光在花圃里那几株刚种下去的玫瑰苗上停了一下，嘴角又抽了一下，这次是明显在忍笑。

    “你一个大老爷们，种这么多花干什么？还不如种菜。”

    陈婉儿正好端着一壶新泡的茶从厨房走出来，听到这句话，笑着接了一句：“郑千户，花是我种的，不是他种的。他种的在后院，玉米和红薯。”

    郑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不是那种克制的一抽，而是那种咧嘴的笑，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那道刀疤被笑容扯开了，像一条被拉直了的蜈蚣。

    “行，你们这对夫妻，一个种花，一个种地，分工还挺清楚。”

    林远站起来，送到门口。郑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没回头，背着身说了一句：“三天后，总督府，别迟到了。迟到了我也救不了你。”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身后的三个兵丁小跑着跟上，脚步声嗒嗒嗒的，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林远站在门口，看着郑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夕阳把巷子的石板路染成了金红色，郑方灰色的短打在光影中一闪一闪的，像一个在暮色中变淡的影子。

    陈婉儿走到他旁边，把手里的茶壶递给小红，轻声说：“林大哥，那个郑千户……人还不错。”

    “还不错？”林远笑了，“他是来收保护费的。”

    “人家没收钱。”

    “那是因为上次在虎门收过了。”林远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这次他不要钱，要的是人情。他把我引荐给总督，我欠他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以后得还。”

    陈婉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说：“三天后去总督府，你穿什么？”

    林远低头看了看自己——深蓝色长袍，袖口绣着云纹，是陈婉儿在马六甲找人做的那件，料子不错，但穿了好几个月了，领口有点发黄。他皱了皱眉：“好像没有能见总督的衣服。”

    陈婉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明天我去绸缎庄给你买布，做一件新的。大红色的怎么样？喜庆。”

    “大红色？我又不是新郎官。”

    “那藏青色？稳重。”

    “行。”

    迭戈抱着毛球从院子里走出来，一人一猴都仰着头看林远，表情如出一辙的紧张。“哥，”迭戈小声说，“你要去见总督？就是那个……比胡大海还大一百级的官？”

    “是。”

    “那……那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林远说，“他是请我吃饭，不是抓我坐牢。”

    迭戈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像打雷。毛球也跟着咽了口唾沫，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你小心点”。

    林远摸了摸毛球的头，毛球难得没躲，乖乖地让他摸，尾巴卷着他的手腕，像一根毛茸茸的绳子。

    “三天后，两广总督府。”林远看着巷口最后一线夕阳，嘴角勾起一抹笑，“系统，你说这算是闯关成功还是开启新副本？”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触发主线任务：晋见两广总督。任务内容：成功获得总督刘大夏认可，为后续贸易铺路。奖励：广东官方贸易许可+朝廷好感度。当前进度：已收到邀请，等待会面。提示：刘大夏为官清廉，刚正不阿，与胡大海、郑方不同，贿赂无效。建议以诚意和事实服人。】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嘴角翘得更高了。

    刘大夏，两广总督，从一品。清官，刚正不阿。

    三天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