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走出来，一人一猴都换了睡衣，准备睡觉。迭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哥，嫂子，我去睡了。明天还要去皇庄搬玉米。”

    “去吧。”

    迭戈走了两步，又回头。“哥，这府邸真好。”

    林远笑了。“好就住着。”

    迭戈嘿嘿笑了，抱着毛球走进西厢房。灯灭了，房间里暗了下来。毛球在梦里吱吱叫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

    陈婉儿站起来，把针线收好，走到婴儿车旁边，把林海的小手塞进毯子里，又把毯子掖了掖。林海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小嘴吧唧了两下，又睡了。

    “林大哥，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林远站起来，揽着她的肩膀，慢慢走回正房。灯吹灭了，房间里暗了下来。月光从窗户纸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

    林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头的，上面有一道裂缝，从床头延伸到床尾，像一条蜿蜒的河流。月光照在那道裂缝上，光影斑驳，像一幅抽象画。

    陈婉儿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林海睡在两人中间，小手小脚摊开，像个大字。毛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西厢房跑过来了，蜷在林海脚边，尾巴卷着他的小脚踝。

    林远看着这娘俩，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东交民巷，怀远伯府。这是他们在北京的新家。明天，去五省推广玉米红薯。路还长，但他不急。

    脚下的路是从广州到北京的八千里路，眼前的路是从北京到五省的万里山河。他走得动，因为不是一个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