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对。种好地，比什么都强。”

    迭戈抱着毛球从门口探进头来，一人一猴都瞪大眼睛看着屋里。毛球头上的花换了一朵新的，是白色的，陈婉儿昨天用白绢给它做的，像一朵小小的白莲花。它歪着脑袋看林远，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问“那个坏人走了吗”。

    “哥，刘瑾走了？”

    “走了。”

    “他来找你干嘛？”

    “送礼。”林远指了指地上的箱子，“绸缎，好几匹。”

    迭戈眼睛一亮，跑过去掀开箱盖，看到里面的绸缎，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毛球从他怀里跳下来，蹲在箱子边上，伸出爪子摸了摸绸缎，滑溜溜的，爪子打滑，抓不住，急得吱吱叫。

    “哥，这些绸缎值不少钱吧？”

    “值钱，但不能卖。得留着，以后送礼。”林远站起来，走到箱子前，把箱盖合上，“迭戈，搬到里屋去，锁好。”

    迭戈抱起箱子，箱子比他想象的沉，腰都弯了。毛球蹲在箱子上，两只爪子抓着箱沿，被迭戈抱着走，一晃一晃的，像个坐在轿子上的小老爷。一人一猴歪歪扭扭地走进里屋，箱角撞在门框上，咚的一声，毛球差点从箱子上摔下来，爪子抓得更紧了，吱吱叫着。

    林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院子。天快黑了，院子里亮起了灯笼，红彤彤的，在风中轻轻摇晃。桂花开了，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甜丝丝的。远处的钟鼓楼传来暮鼓声，咚——咚——咚——，沉闷而悠长，一下一下的，像是在丈量时间。

    陈婉儿走过来，靠在他肩膀上。“林大哥，你说皇帝真的要丈量田亩？”

    “不知道。”林远摇了摇头，“但不管真的假的，咱们不掺和。”

    “你不好奇？”

    “不好奇。”林远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我好奇的是，明年开春，五省的玉米红薯能不能种好。”

    陈婉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这个人，除了种地，什么都不想。”

    林远笑了，搂着她的肩膀。“种地有什么不好？种好了，百姓有饭吃；种不好，百姓饿肚子。比朝堂上那些争来争去的事，实在多了。”

    陈婉儿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林海在林远怀里睡着了，小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毛球从里屋跑出来，蹲在脚边，仰着头看林海，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你睡吧”。

    月亮升起来了，挂在槐树顶上，又圆又亮，像个银盘子。月光洒在院子里，把青石板照得发白，竹子的影子在地上摇晃，像一群在跳舞的鬼魂。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门。

    林远搂着陈婉儿，看着天上的月亮。他心里清楚，刘瑾的试探只是个开始。京城的水，深不见底。他不会游泳，但他会种地。种地的人，脚踩在土里，不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