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炮了！”迭戈的尖叫声从船舱里传出来，隔着炮声都能听到。

    “我知道！”林远站在船头，水柱在他身边炸开，海水浇了他一身，他抹了一把脸，呸呸吐了两口咸水，“李炮头，瞄准旗舰，再来一轮！”

    李炮头举着红旗，往下一挥。又是十二门齐射，炮弹呼啸着飞向旗舰。这次有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舰尾的舵轮，木屑飞溅，舵轮被炸得粉碎。旗舰失去了方向控制，船身开始打转，像一只被砍了头的鸡，在海上乱转。

    阿尔瓦雷斯站在船头，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中计了。这艘看起来像落单商船的东西，根本不是商船，是武装到牙齿的战舰。它的火炮射程比自己的远，威力比自己的大，船身比自己的结实。这他妈不是肥羊，是披着羊皮的老虎。

    “撤退！全体撤退！”阿尔瓦雷斯终于下了命令。

    但已经晚了。

    暗礁区的深处，忽然响起了隆隆的炮声。不是一门两门，是几十门同时开火——郑方的水师从暗礁区杀了出来。十二艘战船一字排开，炮口齐射，炮弹落在葡萄牙船队的左翼，炸翻了两艘小船。郑方站在旗舰的船头，举着刀，声音穿透硝烟：“弟兄们！杀！”

    暗礁区的右侧，林阿凤的小船像一群从地下钻出来的鬼魂，从礁石后面冲了出来。二十艘小船，每艘船上十几个水手，举着刀，举着火枪，嗷嗷叫着冲向葡萄牙船队。林阿凤站在最前面那艘船的船头，一刀砍翻一个爬上船舷的葡萄牙水手，血溅了她一脸，她抹都没抹，又一刀砍翻了第二个。

    外围，拉赫曼的马六甲船队也动了。十艘战船从外海包抄过来，截断了葡萄牙人的退路。拉赫曼站在船头，手里举着弯刀，用马来语喊了一句什么，船上的水手们齐声响应，火枪齐射，弹丸如雨点般落在葡萄牙船队的右翼。

    葡萄牙人被三面夹击，彻底乱了阵脚。有的船想突围，被马六甲船队堵了回去；有的船想靠岸，被林阿凤的小船截住了；有的船干脆放弃了抵抗，挂起了白旗。

    林远站在南海二号的船头，看着眼前这片战场，海面上硝烟弥漫，炮声隆隆，喊杀声震天。他的南海二号冲在最前面，火炮一刻不停，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葡萄牙船队里砸。系统在他眼前疯狂弹窗——

    【战斗进行中：敌舰已击沉3艘，重创5艘，轻创2艘，剩余2艘正在突围。我方伤亡：南海二号轻伤6人，郑方部阵亡12人，林阿凤部阵亡8人，马六甲部阵亡5人。建议：集中火力追击旗舰，活捉阿尔瓦雷斯！】

    林远朝李炮头喊：“瞄准旗舰！最后一轮！打完了换火枪！”

    李炮头举着红旗，往下一挥。二十四门火炮最后一次齐射，炮弹全部集中在旗舰“圣十字号”上。船身被炸开了好几个大洞，海水疯狂地涌进去，船身开始倾斜。桅杆断了，帆布烧着了，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和伤者。

    阿尔瓦雷斯站在倾斜的船头，披风烧了一半，脸上全是黑灰和血。他看着周围那些被击沉、被俘虏、被包围的船，看着海面上漂浮的碎木板和尸体，看着远处那艘深蓝色的、船头站着红头发中国人的战舰，终于举起了双手。

    “投降！我投降！”

    他的声音在海面上飘荡，被风吹散，但离得最近的几艘船上的水手听到了，纷纷放下武器，举起了白旗。一艘接一艘，葡萄牙船的桅杆上，白旗升了起来，在海风中无力地飘动。

    林远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块在胸口堵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不是慢慢落的，是“咚”的一声砸下来的，砸得他胸口生疼，但踏实了。

    迭戈从船舱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像一只落汤鸡。毛球蹲在他肩膀上，浑身也湿透了，毛贴在身上，像一只剃了毛的羊。一人一猴抖得像筛糠，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哥，咱们赢了？”

    “赢了。”林远蹲下来，把毛球从迭戈肩膀上接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它脸上的水。毛球打了个喷嚏，喷了他一脸鼻涕。林远没擦，把毛球抱在怀里，站起来，看着海面上那些正在燃烧的葡萄牙船，那些举着白旗的俘虏，那些从船舱里爬出来、跪在甲板上求饶的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