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脸上全是黑灰和血。他身边的最后一个水手被炮弹炸飞了，甲板上只剩他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周围——海面上漂浮着碎木板、破帆布、葡萄牙水手的尸体，还有几条在死人堆里游来游去的鲨鱼。他的舰队没了，他的人没了，他的荣耀也没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纵身跳进了海里。

    不是自杀，是逃跑。他想游到附近的岛上，等风头过了再找船回葡萄牙。

    但林远的船比他快。南海二号从烟雾中冲了出来，小船放下，几个水手跳进海里，像捞鱼一样把达伽马捞了上来。达伽马被拖上甲板，浑身湿透，呛了好几口海水，趴在那里咳了半天。他抬起头，看到了一双深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蹲在他面前，红棕色卷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瓦斯科·达伽马？”那人用葡萄牙语问，发音不算标准，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达伽马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是谁？”

    “林远。大明的怀远伯。”

    达伽马沉默了片刻。“你就是打败阿尔瓦雷斯的那个西班牙人？”

    “是我。”林远站起来，对旁边的水手说，“带他去底舱，换身干衣服，给他吃喝。”

    达伽马被押进了底舱，舱门锁上。林远站在甲板上，看着海面上那些燃烧的船只、漂浮的残骸、被俘虏的葡萄牙水手。郑方的船靠了过来，林阿凤的船也靠了过来。郑方浑身是血，但精神头很好，跳上南海二号，一巴掌拍在林远肩膀上。“林远，打得好！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没这么痛快过！”

    林阿凤也跳了上来，左臂上中了一箭，箭杆已经折断了，箭头还嵌在肉里，血从绷带渗出来。她咬着牙，把箭头拔了出来，撕了一条布自己缠上。“妈的，被冷箭射了一下，不碍事。林远，你的开花弹真他娘好用，轰了几炮，葡萄牙人的船就炸了。”

    林远看着她们俩，笑了。“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俘虏先关在虎门，等朝廷旨意。”

    海面上的战斗结束了。炮声停了，喊杀声停了，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和海鸥的叫声。海鸥在低空盘旋，嘎嘎地叫着，像是在庆祝，又像是在哀悼。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金色的，光芒夺目——

    【终极海战任务完成。战果：击沉敌船15艘，俘虏12艘，击毙葡萄牙水手约1200人，俘虏约800人，生擒舰队指挥官瓦斯科·达伽马。我方阵亡87人，伤230人。获得奖励：南海永久霸权+西方列强百年不敢犯境+“海上长城”称号+达伽马投降书。朝廷声望+800，当前累计：2900。解锁成就：不败战神（从未在海战中失利）。】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南海永久霸权，西方列强百年不敢犯境。一百年，够了。够他的子孙后代在南海安安稳稳地做生意、种地、过日子。

    夕阳西沉，海面被染成了金红色。南海二号缓缓驶入珠江口。虎门炮台的轮廓在暮色中像一头趴在海边的巨兽。码头上灯火通明，人群拥挤——陈婉儿抱着林澜站在最前面，林海牵着她的衣角，踮着脚尖往海里看。毛球蹲在迭戈肩膀上，头上戴着一朵大红花，花瓣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船靠岸了。林远从船上跳下来，脚踩在码头的石板上。陈婉儿扑进他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怕他跑了一样。林海抱着他的腿，嘴里喊着“哒哒哒哒”。林澜在陈婉儿怀里伸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林远抱着妻儿，看着远处的海面。葡萄牙人败了，达伽马被俘了，南海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