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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兰望远镜品质鉴定：铜质镜筒，光学玻璃镜片，放大倍数10倍，清晰度优良。建议：购买几架自用，也可在广州商馆销售。预计利润：每架可获利20-30两白银。荷兰东印度公司贸易网络评价：管理规范，信誉良好，值得长期合作。】

    林远放下望远镜。“不错。这望远镜，我要了。你说个价。”

    范·德维尔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两一架。这是样品，大批量的话，可以便宜。”

    林远想了想。“先订十架。放广州商馆卖。卖得好，再订。”

    范·德维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记了几笔。“可以。十架，二十两一架，总共二百两。运费和保险，我们出。”他合上本子，看着林远。“海国公，荷兰东印度公司希望跟您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不只是买卖货物，还包括信息共享、航线合作、风险共担。我们不做一锤子买卖。”

    林远看着他。“信息共享？什么信息？”

    范·德维尔说：“海上的信息。哪里风浪大，哪里海盗多，哪里港口关闭，哪里关税调整。这些信息，对做生意很重要。我们荷兰人在海上跑得多，信息灵通。如果您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定期派人送信，把欧洲和南洋的消息告诉您。作为交换，您也可以把大明和北方的消息告诉我们。”他顿了顿，“生意就是生意，别扯上帝。信息就是银子，信息就是命。”

    林远沉默了片刻。“信息共享可以。但有一条——不能泄露大明的军事机密。否则，合作终止。”

    范·德维尔点头。“明白。我们只做生意，不问政治。”

    林远伸出手。“合作愉快。”

    范·德维尔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干燥有力，握得不紧不松，像在称东西。“合作愉快。上帝保佑荷兰，也保佑我们的生意。”他松开手，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几匹呢绒，深蓝色的，摸起来柔软厚实。“这是荷兰的呢绒，质量好，保暖。送给您，不成敬意。”

    林远摸了摸呢绒，手感确实好，比英国的好。“谢了。你走的时候，带两斤武夷山的岩茶回去。”

    范·德维尔眼睛亮了。“武夷山的岩茶？那可是好茶。谢谢海国公。”他站起来，鞠了一躬，动作还是那么标准，像排练过无数遍。“海国公，今天就到这儿。我回去准备第一批货物，下个月运到广州。到时候，我们再细谈。”

    林远点头。“好。下个月见。”

    迭戈抱着毛球站在门口，一人一猴又看呆了。毛球爪子里还攥着那颗花生，壳已经剥了，花生仁握在爪子里，忘了吃。迭戈小声对毛球说：“这人比英国人还精。英国人至少还笑一笑，这人连笑都省了，直接算账。”毛球吱吱叫了两声，把花生仁塞进嘴里嚼了。

    当天晚上，林远在书房里写奏折，把荷兰人的通商请求一五一十地写了进去。他写道：“荷兰人善经商，重信誉，不似葡萄牙人贪暴。与其通商，利大于弊。”写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西班牙来了，英国来了，荷兰人也来了。大明的门，越开越大。他知道，这是好事。门开了，风才能吹进来，光才能照进来，银子才能流进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一下一下的。荷兰人也来了。世界正在连成一片，而他站在大明和西洋之间，像一座桥，也像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