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送给刘健，一本送给马文升，一本送给沈万山，一本送给陈近南，一本送给林阿凤，一本留给林海，一本留给林澜，一本留给林洋，最后一本他自己留着，放在书桌上最顺手的位置。刘健收到书的时候没说话，过了几天派人传话：“海国公，尊夫人的书，老夫看了。写得好。老夫以前觉得女子读书无用，是老夫狭隘了。”林远听到传话的时候正在喝茶，差点被呛到。

    沈万山收到书当天晚上就写了一封信来，信上只有一句话：“林老弟，弟妹这本书，比你在广州种的那片玉米地还厉害。”林远看了信，笑了。林阿凤收到书，信都没回，直接骑马来了北京。翻墙进来的，把迭戈吓了一跳。她进门就把书拍在桌上，说：“林远，你媳妇这书，姐看了一夜没睡。写得句句在理。姐在海上的时候见过不少被抢去卖身的女人，要是她们小时候能读书识字，也不至于落到那步田地。”陈婉儿握着她的手，眼眶红了。

    毛球也收到了一本。当然不是它自己买的，是陈婉儿放了一本在它常蹲的桂花树杈上。毛球蹲在树杈上，歪着脑袋看着那本书，爪子里还攥着一颗花生，剥得很认真。它伸出爪子碰了碰封面，又缩回去了。陈婉儿走过来，笑着把它从树上抱下来。“你又不识字，看什么书。”毛球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我闻闻墨香”。

    陈婉儿抱着毛球站在院子里，阳光透过桂花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她的脸上画出一片斑驳的光影。林远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婉儿，你现在是着书立说的人了。”

    “什么着书立说，就是写了本小册子。”陈婉儿的脸红了。

    “小册子？李东阳写的序，文翰堂印的，五百本一个月卖光。这叫小册子？”林远笑了，“你比我能耐大。我种了这么多年地，也没人把我的种地经验印成书。”

    陈婉儿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着。

    当天晚上，林远在书桌前坐下，翻开那本《女子教育论》，又看了一遍第三章，看到“一女子读书，则一家明理”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窗外桂花树上的毛球翻了个身，把书踢到了地上，砸在迭戈脚上。迭戈叫了一声“哎哟”，低头一看是书，捡起来放回树杈上。毛球翻了个身，朝陈婉儿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说“书还你”。陈婉儿笑了，弯腰把它抱起来，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