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海蹲在舵楼里没急着睡。甲板上水手们已经歇了大半，迭戈在船尾吊床上打呼噜打得跟拉风箱似的，赵阿六缩在舱口角落里拿削刀修一块新木头的边角，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这片给毛球那片给林澜”。林海把桌板上的航海日志翻到最新一页，旁边摊着哈桑白天画的山脊剖面简图和赵阿六夹在油纸里的灌木叶片标本，蹲下来把系统面板调了出来。

    面板弹开的时候比平常慢了一拍，蓝光闪了两下才稳住，跳出来的是一幅他没见过的新图——南大陆的全貌简图，从南纬四十七度石墙的位置一直画到南纬五十二度南端通道，整条海岸线弯弯扭扭铺开，东西两侧各标了一长串小字和符号。西侧海岸那一段密密麻麻标了六个红点和两个黑点，红点旁边写着“铁”，黑点旁边写着“煤”，中间还夹了一个蓝点标着“融水河”。东侧海岸画法完全不一样——没有红点没有黑点，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浅绿色的斜线区域，旁边标着“可耕土地”，海岸线凹进去一个半圆形的符号，旁边标着“天然港湾”。南端那片画了一个白色冰块符号，标着“冰川及通道”。

    林海蹲在桌板跟前把整幅图从左到右看了一遍，又从右到左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面板最底下那行字上：

    【南大陆综合开发评估——优先级排序：1. 西海岸铁矿开采（高优先级）；2. 煤矿开采（高优先级）；3. 农业开发（中优先级）；4. 港口建设（中优先级）。建议首批开发西海岸铁矿，运输路线经好望角至广州。预计年开采量：五千吨铁矿石。当前开发难度：中等。长期综合价值：极高。】

    “五千吨。”林海蹲在舵楼里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他伸手在面板上点了一下“详细数据”，底下又展开了一层——五千吨铁矿石能炼多少铁、能打多少工具、够多少条船用，一排排小字列得清清楚楚。他往下划了两下，看到最底下还有一行附注：

    【备注：以上为西海岸铁矿单点年开采量估算。若东海岸农业开发同步推进，可在东侧港湾设立补给站，缩短运输船队中途补给周期。综合开发方案详见“南大陆开发路线图”分页。是否调取？】

    林海在面板上点了“调取”。面板闪了一下，整幅图从中间裂开分成了两半——左半边是西海岸的矿区和运输路线，右半边是东海岸的农业和港湾布局，中间拿一条虚线连起来，虚线上标着“东通道”三个字。他蹲在桌板跟前把左半边先看了一遍：西海岸铁矿露头带从谷口往内陆延伸到拐弯处五条平行露头带，系统在谷口位置画了一个小房子符号标着“开采营地”，旁边画了一条箭头指向海岸线，海岸线外侧标了“浅湾锚地”。从锚地往北有一条虚线绕过冰墙水道指向好望角，虚线上标了“运输航线”。他往下看，航线分了两段——南大陆到好望角一段，好望角到马六甲一段，每段标了预计天数。

    “七十八天。”林海蹲在舵楼里把这数念了一遍。从南大陆西海岸到好望角约莫四十天，好望角到马六甲约莫三十天，马六甲到广州还得十来天。加起来单程将近八十天。他蹲在桌板跟前把这条线在心里过了两遍，想起他爹当年从西班牙出发走了三个月才摸着秘鲁的海岸线，回来的时候在好望角停了大半个月修船。八十天不算短，但比当年强出不少——王福在马六甲有船厂能修船，好望角站有淡水有蔬菜，西海岸有矿石，中间每个节点都有人接应。

    他把视线挪到右半边。东海岸那片浅绿色斜线区域系统标得细——草地范围画了一个方框，旁边写着“可耕土地约三百里”，方框里画了三个小方块分别标着“红薯”“玉米”“耐寒蔬菜”，每个小方块旁边都有一行小字注着预计试种时间和预估产量。方框东边紧挨着海岸线凹进去那个半圆形符号，系统标了“天然港湾”，旁边注着“水深三十尺，可停泊大型船队”。港湾往南画了一条虚线连到南端通道，虚线上标着“东通道”。林海蹲在桌板跟前拿炭笔在自己的日志本上把东通道到东海岸港湾这一段描了一遍——从南端通道出口往东北方向走约莫半天的航程，就是这片港湾。港湾的避风条件系统没细说，但从图上来看三面环陆一面朝海，跟广州港的格局有七八分像。

    他把左右两半图合起来看了一遍。西边是矿，东边是粮，中间拿东通道连起来。系统在整幅图的最底下又补了一行字：

    【南大陆开发路线图：第一阶段——西海岸铁矿开采（已启动初步勘测）；第二阶段——东海岸农业试种及港湾补给站建设；第三阶段——东西海岸运输通道贯通及永久据点建设。预计第一阶段用时：约一年。第二阶段用时：约两年。第三阶段用时：约三年。】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这幅图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爹当年在书房地板上画秘鲁商站布局图的时候蹲了整整一夜，画完了站起来说了一句话：“先建一个村。城以后再说。”他蹲在桌板跟前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爹那会儿画一个商站蹲一夜。我这画一整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