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弄的——晒干了拿石头压平了刻上字。”林远蹲在旁边把泥片翻过来给她看了一眼背面的小字，“1497年春。草地中段。林海。刻得倒是清楚。”

    陈婉儿蹲在藏品排旁边把十件东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站起来把锅铲换到另一只手上：“十件了。毛球这排东西比林澜的图鉴还全——图鉴里头画的都是见过的，毛球这排东西里头有好几件是它自己找的。香料叶是它自己上船拿的，珊瑚珠是它跟深色帆船船主换的。它比林澜厉害——林澜画东西得照着实物画，毛球攒东西是攒着攒着就攒出一排来。”

    林远蹲在院子里笑了一声，站起来朝厨房方向走：“今晚上加个菜——毛球藏品排满十件，给它剥两颗花生搁碗里。”

    陈婉儿朝厨房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两颗不够。十件东西，一件一颗——剥十颗。”

    毛球蹲在桂花树根底下面朝东坐着，尾巴在石板地上轻轻扫了一下。晚风从东边吹过来，把藏品排最边上那片铁树叶吹得翻了个面，又把旁边那块东海岸土片吹得挪了半寸。毛球站起来走到藏品排旁边把铁树叶拨回原位，把土片推回去摆正了，蹲在藏品排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回桂花树根底下面朝东蹲好了。

    迭戈蹲在厨房后门口把花生筐里最后一把花生剥完了，数了十颗搁在一个粗陶小碗里，站起来走到桂花树根旁边把碗搁在毛球跟前：“十颗。一件一颗。吃完了明儿再剥。”毛球蹲在碗旁边拿鼻尖碰了碰花生，叼了一颗搁嘴里嚼了，尾巴在石板地上扫了一下。迭戈蹲在旁边看它吃了一颗又叼一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厨房走：“慢点吃。十颗呢。吃完还有。”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晚风吹动桂花树枯枝的细碎声响和毛球嚼花生的吧嗒声。十件藏品在桂花树根底下排成一列，从西班牙橄榄核到东海岸土片，跨越了三大洋、两大洲和无数个港口。毛球蹲在藏品排旁边面朝东坐着，尾巴从身子底下伸出来铺在石板地上，一动不动。月亮从东边院墙顶上慢慢升起来，把藏品排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石板地面上，像一排歪歪扭扭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