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风号驶离广州港的第五天，海面上的风从东南转成了正南，帆索绷得比前几日紧了些，船身随着涌浪一颠一颠地往南偏西方向走。林海蹲在舵楼里把正午船位记完了，拿炭笔在海图板上标了个点，正要合上本子，系统面板忽然弹了出来——这回跟平常不一样，面板边框闪了三下，蓝光从淡转亮又转暗，跳出来一个他没见过的新页面。

    页面顶上写着四个字：“文明溯源。”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炭笔搁下来，拿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凑近看了一眼。面板上展开了一幅南大陆东海岸的简图，从石滩位置往内陆延伸了约莫半里地，拿浅蓝色标了一片区域，区域中间画了个小圈标着“石砌建筑遗迹（推测）”，圈旁边拉出一条虚线连到石滩上他上回挖出石板的位置。图底下列了一行行字：

    【文明溯源——已检测到南大陆东海岸存在史前文明层。该文明层的符号系统与秘鲁谷口、南纬47度石墙存在演化关系，但年代更早。建议在第四次南大陆航次中重点勘察东海岸石滩区域的岩层露头。预计该区域存在大规模石砌建筑遗迹。当前数据来源：东海岸石板刻符拓片（哈桑采集）、石滩岩壁刻符拓片（哈桑采集）、石砌地基测绘数据（林海记录）。系统综合评估：该遗址规模可能超过南纬47度石砌建筑群。建议勘察优先级：最高。】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面板上的字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他伸手在“大规模石砌建筑遗迹”这行字上点了一下，面板底下又展开了一行小字：

    【补充说明：东海岸石滩区域岩层露头经检测含有大量人工切割痕迹——石板边缘平整、接缝规整，非自然断裂形成。系统推测该区域地下存在连续的石砌建筑群，规模至少覆盖石滩向内陆延伸约半里范围。建议勘察方式：1. 沿石板位置向四周扩方挖掘；2. 对石滩岩壁进行全面拓印；3. 采集石砌构件样本进行年代测定。当前预计勘察时长：约七天。】

    林海看完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朝南边的海面看了一会儿。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东南信风带来的碎云，云影投在水面上，一块深一块浅地往北移动。他蹲在船舷边拿手在栏杆上敲了两下，脑子里把系统给的数据过了一遍——石滩往内陆半里地，连续的石砌建筑群，规模超过南纬四十七度石墙。他爹当年在石墙那儿蹲了半天画了拓片就折返了，石墙的规模他听林远讲过不止一遍——一面墙、几段矮墙残基、一条排水沟。系统说东海岸这个比石墙大，大多少没说，但“至少覆盖半里范围”这几个字听着就比石墙大出一截。

    迭戈端着粥碗从船尾走过来的时候看见林海蹲在船舷边发呆，蹲到他旁边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哥，你蹲这儿看什么呢？粥都凉了。”他把碗往林海手里一塞，“系统又弹东西了？你每次蹲在舵楼里不出来准是系统弹东西了。”

    林海接过碗喝了一口粥，拿筷子指了指舵楼方向：“系统弹了个新面板。叫‘文明溯源’。说东海岸底下有大规模石砌建筑遗迹，规模比南纬四十七度石墙还大。让我这趟重点勘察石滩区域。”

    迭戈蹲在旁边把碗里的粥搅了搅，舀了一勺搁嘴里嚼了两下：“石砌建筑遗迹？就是石头砌的房子？”

    “石头砌的房子、路、排水沟。系统说石滩区域岩层露头上有大量人工切割痕迹——石板边缘平整、接缝规整，不是自然形成的。底下可能是一整片连续的石砌建筑群。”

    迭戈把勺子搁在碗沿上，蹲在船舷边想了一会儿：“那不就是一座城吗？石头砌的房子、石头铺的路、石头砌的排水沟——广州城也是石头砌的。只不过广州城在地面上，这座城在地底下。”

    林海端着粥碗蹲在船舷边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甲板灰：“系统说底下有城。”他往舵楼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回头跟哈桑说一声——让他把比对表准备好，到了东海岸要拓的符号比上回多出不知道多少。他那本子怕是不够用，让他多带两本空白的。”

    迭戈蹲在船舷边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站起来朝船尾走，走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嗓子：“哥！系统说底下有城——那城有多大？比广州城大还是小？”

    “系统没说。光说规模超过石墙。”林海蹲回舵楼里把海图板翻到东海岸那页，拿炭笔在石滩位置画了个圈，在圈旁边标了“石砌建筑遗迹”六个字，又拿炭笔从圈往内陆方向画了一条虚线标了“半里”。画完了把海图板搁在桌板上，站起来朝甲板上喊了一嗓子，“哈桑！你进来一下！”

    哈桑从舱口钻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半块炊饼，嘴里还嚼着没咽完。他钻进舵楼蹲到林海旁边，林海把系统面板上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跟他说了一遍——新面板“文明溯源”、东海岸史前文明层、石砌建筑遗迹规模超过石墙、建议勘察方式、预计勘察时长七天。哈桑蹲在舵楼地板上听完之后把嘴里那口炊饼咽下去，拿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我比对表带了两本空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