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遗骨的是铁柱。这小子在南边探坑里刮石板刮到第三锹的时候铲子尖磕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磕得铲刃弹了一下。他蹲下来拿小铲子把浮土拨开，拨了两下露出底下一截灰白色的弧面——拿手摸上去光滑圆润，跟石板完全不是一回事。他蹲在坑底愣了两秒钟，然后扯着嗓子朝石滩上喊：“周叔！林将军！你们过来看看这个！不像是石头！”

    周老栓从北边探坑里走过来蹲在坑沿上朝底下看了一眼，扭头朝石滩北边喊：“林将军！铁柱这边挖出来东西了！不是石头！白的！看着像骨头！”

    林海从岩壁那边跑过来蹲在探坑边上朝坑底看了一眼——铁柱拿小铲子把周围的土又拨开了一片，露出底下一截骨头，灰白色，表面粗糙带细孔，拿手指头摸上去涩涩的，跟摸砂纸似的。他蹲在坑沿上仔细看了看——是一截腿骨，从膝盖位置往脚踝方向走，长度约莫一尺出头，两头略粗中间略细，骨头表面有几道浅浅的沟痕，像是常年负重走路磨出来的。他蹲在坑沿上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

    【检测到东海岸石滩区域人类遗骨。初步判断：成年个体，骨骼粗壮，关节面有明显磨损痕迹。埋葬方式：浅层土坑竖穴墓。当前暴露部位：下肢骨。建议：停止使用铁锹挖掘，改用小铲子和软毛刷逐层清理。注意保护遗骨完整性，避免阳光直射和风吹干燥。】

    林海站起来朝坑底喊了一声：“铁柱你上来。换我下去。”他从坑沿上跳进探坑，蹲在坑底拿小铲子从骨头边缘往外一点一点拨土。拨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腿骨周围的土清干净了，底下又露出一截骨盆和几节脊椎骨——骨头排列得整整齐齐，头朝东脚朝西，两条腿骨并拢搁着，两条胳膊骨搁在身子两侧。他蹲在坑底拿软毛刷把骨头表面的浮土刷干净了，抬头朝坑沿上喊，“哈桑！你下来！把比对表和本子带上！”

    哈桑从坑沿上跳下来蹲在林海旁边看了一眼坑底的骨头，拿竹管笔在本子上画了一幅简图——头朝东脚朝西，两条腿骨并拢，胳膊骨搁在两侧。画完了抬头问：“几具？”

    “这一坑目前就一具。但系统说这种埋葬方式——头朝东脚朝西、四肢并拢——可能是成排的。往南往北再扩一扩探坑看看。”林海拿小铲子在坑壁南侧轻轻刮了一层土，刮了两下露出一截骨头边缘——又一副骨盆。他蹲在坑底把南侧坑壁又刮开了一尺宽，底下露出一副完整的骨架，跟第一具并排搁着，间距约莫两尺。他蹲在坑底把两具骨架并排看了一眼，站起来朝坑沿上喊，“周老栓！铁柱！拿小铲子从南边往北边刮！先把墓坑的范围找出来——别拿铁锹，拿小铲子一层一层刮！”

    周老栓带着铁柱从南边探坑开始往北刮。刮了约莫半个时辰，墓坑的范围渐渐清楚了——从北边第一具骨架往南约莫一丈长的范围里头，五具骨架并排搁着，头朝东脚朝西，每具骨架之间的间距约莫两尺，排列得整整齐齐，跟拿尺子量过似的。林海蹲在中间那具骨架旁边拿手比了比长度——从头顶到脚底约莫五尺半出头，骨骼粗壮，膝盖和肘部的关节面有长期劳动的磨损痕迹，骨面上能看出细密的纹路，像常年弯腰干活磨出来的。他蹲在骨架旁边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

    【墓葬评估——五具成人骨架，头朝东脚朝西排列整齐。骨骼粗壮，关节面磨损明显，推测长期从事体力劳动。随葬品：每具骨架旁边有骨片数枚、贝壳挂饰一串。墓葬深度：约三尺。墓坑形状：长方形竖穴土坑。系统推测：该墓葬为同一时期、同一族群集体埋葬。当前年代估计：距今约一千至一千五百年。建议：采集骨片和贝壳样本送检碳十四测定精确年代。】

    林海站起来朝坑沿上喊：“哈桑！你看每具骨架旁边那些骨片和贝壳——拿小铲子轻轻起出来，搁油纸包里编号。一具一包，别混一块儿。”他蹲下来拿小铲子把最北边那具骨架旁边的骨片起了一块出来——约莫三指长、一指宽，薄薄的，表面打磨得光滑圆润，边缘有一道浅弧线刻痕。他把骨片搁在手心里翻看了一遍，递给坑沿上的赵阿六，“搁油纸包里头。编号——1号墓1号骨片。”

    赵阿六蹲在坑沿上把油纸包打开，拿竹管笔在上头标了“1-1”两个数字，把骨片搁进去包好了搁在旁边的木箱里。哈桑蹲在坑底把每具骨架旁边的贝壳挂饰挨个起出来——贝壳约莫拇指盖大小，拿绳子串成一串，每串约莫七八枚，贝壳表面拿石头磨过，边缘圆润，中间钻了小孔穿绳。他把五串贝壳挂饰在坑底一字排开搁好了，拿竹管笔在本子上画了一幅挂饰的平面图，画完了站起来朝林海说：“五串。每具骨架一串。搁的位置都在骨架右手边——胳膊骨外侧。像是下葬的时候搁在手里的。”

    林海蹲在坑底把五串贝壳挂饰挨个看了一遍——贝壳颜色灰白带淡黄，拿手掂了掂分量轻，表面磨得光溜，拿指甲刮了刮能刮下来一层细细的贝壳粉。他把挂饰搁回原位，站起来朝坑沿上喊：“周老栓！把墓坑的范围量一遍——南北多长、东西多宽。量完了拿炭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