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越说越远了。炼铁的事跟挖骨头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骨头底下埋着铁刀子。铁刀子是他们的工具。工具怎么打的、拿什么打的、打了几代人——挖出来就知道了。”李东阳朝御座拱了拱手，“陛下，臣请速办南大陆考古事。头一趟两条船，挖出来的东西搁在海外馆里。挖完了臣跟刘大人接着吵——吵完了再算下一趟的账。”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把两摞奏章拿起来并排搁好了，站起来朝殿里扫了一圈：“你们俩说的都有理。朕让林海把南大陆的考古数据整理成了几张图——就在殿上铺着。你们自己蹲下来看。看完了再吵。”

    殿里的大臣们齐刷刷地蹲下来——六部堂官、都察院左右都御史、通政司大理寺的头头脑脑，加上刘健和李东阳，蹲了满满一殿，围着那几张铺在地上的考古数据图看。刘健蹲在最前头，先看了石砌地基的平剖面图，又看了遗骨测绘数据，最后看了符号拓片对比图——底层粗石器刻符和上层金属器刻符并排放着。他蹲在拓片对比图跟前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之后拿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御座拱了拱手：“陛下，图臣看完了。数据是实的。臣方才说的那三条——耗资、耽误开矿、礼制——一样不少。但数据也是实的。臣不反对挖。臣说的是步子别迈太大。头一趟先拿两条船试挖，挖顺了再添船。”

    朱厚照笑了一声，拿手指头敲了敲御座扶手：“行。那就先拿两条船试挖。挖顺了再添船。”他转头看了林远一眼，“海国公，你下回走南线，头一趟先按刘爱卿说的——两条船，挖七天。挖出来了朕再给你添船。”

    林远蹲在殿上把考古数据图一张一张收起来叠好了揣进怀里：“陛下，臣没别的。刘大人说的对——步子别迈太大。臣跟林海合计过了，头一趟先挖石滩遗址北段——台阶和柱础那一块。挖出来的东西先运回来试展。等海外馆建起来了、搁得下了，再扩挖南段。”

    朱厚照从御座上站起来朝殿里扫了一圈：“那就这么定了。林海头一趟先跑两条船，挖七天。刘爱卿和李爱卿——你们俩接着吵。吵完了给朕写个条陈，把南大陆考古的账目从里到外算清楚。朕要拿这个条陈跟林海的骨头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