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路面的是铁柱。林海当初把铁柱从西海岸调过来，本来是让他跟着孙大柱学挖掘——铁柱在阿留申守矿的时候练过凿冰，手稳，拿小铲子刮土刮得匀。铁柱跟着孙大柱挖了两个月，从探方北沿挖到南沿，从东沿挖到西沿，挖出来的石板一块接一块码在样本箱里，挖得他天天晚上蹲在船舱角落里拿手指头比划挖土的架势，嘴里念叨着“铲刃平着推，推一层看一眼”。迭戈听见了两回，蹲在旁边嗑花生，嗑完了说了一句：“你比划得挺像那么回事，就是别拿手往我碗里比划，花生壳都被你戳飞了。”

    那天铁柱蹲在探方东沿往下挖到约莫六尺深的时候，铲刃磕着一片石板——磕出来的声音跟之前磕粗石板不一样，之前那些石板磕上去闷闷的，像敲在木板上，这片石板磕上去脆生生的，带点回响，像敲在一口倒扣的大钟上。他蹲下来拿手把浮土拨开，露出底下一片石板面——青灰色，表面光溜溜的，拿手摸上去跟摸镜面似的，连个毛刺都摸不着。他把石板面上的浮土扫干净了，拿手指头顺着石板边沿摸了一遍——边沿齐整，棱角分明，跟之前挖出来的那些粗石板完全两个路数。他蹲在探方里愣了两秒钟，然后扯着嗓子朝探方外头喊：“林将军！东沿挖着石板了！跟之前的不一样！这片是光的！摸上去跟镜面似的！”

    林海从探方北沿跑过来跳进探方蹲在铁柱旁边看了一眼——石板面约莫一尺见方，青灰色，表面拿手摸上去光滑平整，边缘拿手摸上去棱角分明，接缝处填着细沙，沙粒拿手捻了捻细得跟面粉似的。他蹲在探方里把石板周围的土又清了一层，石板东侧露出另一块石板——跟西边那块一样大小，一样光滑，接缝处同样填着细沙。他蹲在探方里站起来朝外头喊：“孙大柱！拿麻绳过来量一下——这片石板比之前那些宽出多少！”

    孙大柱从北沿跑过来跳进探方拿麻绳沿着石板接缝量了一遍——两块石板并排放着，接缝在中间，每块石板宽约两尺半，两块拼一起约莫五尺宽。他蹲在探方里朝林海说：“五尺。比之前那些粗石板宽出一截——之前那些粗石板最宽的也就三尺出头。”

    林海蹲在探方里把两块石板挨个拍了一遍，站起来朝探方外头喊：“接着往东挖！看看这路石板往东延伸了多远！”

    铁柱带着两个矿工从东沿往外扩。挖了约莫一丈远的时候石板还在往东延伸——从两块变成了四块，四块变成了六块，六块石板并排铺着，宽约五尺，接缝一条线一条线地往东走，每条接缝都拿细沙填着，沙粒匀得跟拿筛子筛过似的。铁柱蹲在东沿拿小铲子把石板面上的浮土刮干净了，站起来朝探方外头喊：“林将军！六块了！往东还在走！一条线往东铺过去的！”

    林海从北沿走过来蹲在东沿朝东边看了一眼——石板路从探方东沿往东延伸出去约莫两丈远，还没到头，接缝一条一条排着，拿手顺着接缝摸过去能摸出浅浅的凹槽。他蹲在东沿站起来朝孙大柱喊：“沿着路面方向开一条探沟！追两丈看看路面往哪拐！”

    孙大柱带着铁柱从东沿往东开了条探沟，宽约两尺，追了两丈远。路面从正东方向往东北拐了个弯——拐弯处的石板拿錾子凿成了弧形，接缝比直路段的窄一些，拿手摸上去更细密。铁柱蹲在拐弯处拿小铲子把石板面上的土刮了一层，站起来朝林海喊：“林将军！路面拐弯了！往东北走了！”

    林海从探方东沿跑过来跳进探沟蹲在拐弯处看了一眼——弧形石板约莫一尺宽，拿錾子凿得圆润光滑，接缝处拿细沙填着，沙粒比直路段的还细。他蹲在拐弯处拿手顺着弧形石板的边沿摸了一遍，站起来朝孙大柱说：“接着往东北追两丈——看看路面往东北走了多远之后往哪拐。”

    孙大柱带着铁柱又追了两丈。路面从东北方向往正北拐了个弯——第二个拐弯处的石板同样是弧形凿的，接缝细密。铁柱蹲在第二个拐弯处站起来朝林海喊：“林将军！又拐弯了！这回往正北走了！”

    林海蹲在第二个拐弯处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

    【东海岸石滩遗址探方东侧检测到完整石砌路面。当前已追踪路段：自探方东沿向东延伸约两丈，转向东北延伸约两丈，转向正北延伸约两丈。路面宽度：约五尺。石板尺寸：长约两尺半，宽约两尺半，厚约半尺。路面特征：石板表面光滑平整，边缘打磨过，接缝处填细沙。系统推测：该路面为遗址内主要道路的一部分——宽度五尺可供多人并行，接缝填沙减少行走时的声响和扬尘。路面走向自东向东北再转向正北，推测通向遗址北部的建筑基址群。建议：继续向北追踪路面，确认其通向的准确位置。】

    林海看完站起来朝孙大柱喊了一嗓子：“接着往北追！追到路面到头或者碰到建筑基址为止！”

    孙大柱带着铁柱从第二个拐弯处往北追了两丈。路面从正北方向继续延伸，追到探沟尽头的时候还没到头——往北望去，路面消失在探沟尽头之外，还得再开一段探沟才能接着追。铁柱蹲在探沟尽头拿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