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是铁柱发现的。他蹲在第二个拐弯处往北追路面的时候，铲刃磕在石板上头一次没磕出脆响——磕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带点滞涩，像是铲刃底下垫了一层什么东西。他蹲下来拿手把石板面上的浮土拨开，手指头刚碰到石板面就缩回来了——凉的，不是石头那种凉，是带湿气的凉，跟冬天早上摸铁栏杆一个手感。

    “林将军！你过来摸摸这个！石板凉的！”铁柱蹲在拐弯处朝探方那头喊了一嗓子。

    林海从探沟尽头走过来蹲在铁柱旁边，拿手背贴在石板面上试了试——石板面确实凉，跟周围那些没挖过的石板温度不一样。他蹲下来拿短刀尖顺着石板接缝轻轻划了一道，划到缝隙中间的时候刀尖拨出来一小撮碎冰碴子——细得像盐粒，拿手指头捻了一下就化成了水，手指头上留下一层凉丝丝的湿痕。他把短刀尖往缝隙里探了探，又拨出来一撮冰碴子，比刚才那撮大一点，搁在手心里翻看了一下——冰碴子不是透明的，带点灰白色，里头夹着细沙，拿手一攥就散成碎渣。

    “哈桑！你下来看看这个！”林海蹲在石板旁边朝探沟上头喊。

    哈桑从探沟上头跳下来蹲在林海旁边看了一眼石板缝隙里的冰碴子，拿竹管笔尖拨了拨，拨出来一小撮搁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林将军，这冰不是地表水冻的。地表水冻的冰透亮，夹的沙少。这冰发灰，夹的沙多——是从底下渗上来的。底下的水带着沙往上走，渗到石板缝里冻住了。”

    林海蹲在石板旁边拿短刀尖又探了探缝隙——短刀尖探进去约莫半寸深就碰着硬底了，抽出来的时候刀尖上挂着碎冰碴子和细沙。他把短刀搁在膝盖上，拿手在石板面上来回摸了两遍——两块石板之间的接缝处都凉，接缝两侧的板面温度正常。他蹲起来朝铁柱说：“把这块石板周围的土清一清——看看冰是只在接缝里有，还是石板底下也有。”

    铁柱带着两个矿工从拐弯处往北清了一小段。清到第三块石板的时候铲刃又磕着了冰碴子——这回不是只在接缝里有，石板边沿底下也渗出来一层薄冰，拿短刀尖一撬就整片剥下来，薄得跟铜钱差不多厚，灰白色，拿手一掰就碎。铁柱蹲在石板旁边朝林海喊：“林将军！这块石板底下也有！比刚才那块还厚！拿刀一撬能整片剥下来！”

    林海从拐弯处走过来蹲在铁柱旁边看了一眼剥下来的薄冰片——约莫巴掌大，厚薄跟铜钱差不多，灰白色，拿手掰了一下碎成三块，断面能看到细密的冰晶。他把碎冰片搁在膝盖上翻看了一下，站起来朝哈桑说：“这冰从底下往上渗的——石板底下有东西。底下可能是个空间，水从底下渗上来，渗到石板缝里冻住了。”他顿了一下，“系统说这叫地下空间——跟咱之前挖的探方不一样，探方是拿土填的，这个底下是空的。”

    哈桑蹲在旁边把冰碴子拨了拨，抬起头：“林将军，那底下那空间——是干什么用的？”

    “不知道。系统说可能是地下室、地窖、排水暗沟——也可能是别的。得挖开才知道。”林海蹲下来拿短刀尖往石板底下探了探——刀尖探进去约莫一寸深就碰着了硬底，抽出来的时候刀尖上挂着一层碎冰碴子和湿泥。他把短刀搁在膝盖上站起来朝探沟上头喊，“孙大柱！你下来一下！这块石板底下有冰——从底下渗上来的。底下可能有空间。你带人从这块石板旁边开个小探坑——先别撬石板，从旁边挖下去看看底下什么情况。”

    孙大柱从探沟上头跳下来蹲在林海旁边看了一眼石板边沿剥下来的薄冰片，拿手掰了一下：“这冰薄得很——拿刀一撬就下来。”他蹲下来拿小铲子从石板边沿往外清了一层土，清到约莫半尺深的时候铲刃碰着了石板的侧沿——石板不是单摆浮搁的，底下垫着一层碎石，碎石缝里渗出来一层薄冰。他蹲在探坑里把碎石缝里的冰碴子拨了拨，朝林海说：“林将军！石板底下垫着碎石，碎石缝里全是冰！冰从底下渗上来的！”

    林海从拐弯处走过来蹲在探坑旁边朝底下看了一眼——石板侧沿底下垫着约莫两指厚的碎石层，碎石缝里渗出来一层薄冰，冰层底下是湿泥，拿手抠了一下抠出来一小撮灰白色的湿泥，湿泥底下是硬邦邦的冻土。他把湿泥搁在手心里捻了捻——泥里夹着细沙，拿手攥一下能攥出水来。他蹲在探坑旁边站起来朝哈桑说：“底下渗水。石板底下垫碎石，碎石底下是冻土。冻土化的时候水往上走，走到碎石层里渗进石板缝冻住了。”他顿了一下，“系统说底下可能有地下空间——排水暗沟或者地窖。得再往下挖才知道。”

    哈桑蹲在旁边把冰碴子和湿泥的样子在本子上画了一幅简图——上头画石板，石板底下画碎石层，碎石层底下画冻土，拿箭头标了“水往上渗”。画完了抬起头：“林将军，那这路面底下——是不是整条路底下都有冰？”

    “不知道。系统说可能只在局部有——底下有空间的地方水才往上渗。没空间的地方石板底下不渗水。”林海蹲在探坑旁边拿小铲子把碎石层又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