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画面短暂变成一片白色。

    几秒后，巡检员的脸出现在箱体上方。

    四十岁左右。

    灰色工作服。

    眼睛下面带着明显的疲惫。

    对方皱眉盯着程序。

    “这里怎么有一台完整的？”

    程序保持不动。

    巡检员伸出手，抓住他的肩部外壳。

    “这不是d-14那台h07吧？”

    运输车在这时发出提示音。

    “废料转运任务将在三十秒后启动。”

    卷帘门上方的黄色警示灯亮起。

    巡检员没有松手。

    “暂停这辆车。”

    他对耳机说道。

    “检查载荷清单。”

    远程值班人员很快回复：

    “运输任务已经进入本地执行，强制暂停会导致后续三条回收线堵塞。”

    “那就先堵。”

    “需要主管权限。”

    巡检员低声骂了一句。

    程序迅速扫描附近可用的通信服务。

    【发现设备：lt-209型物料转运车】

    【任务信息：部分公开】

    【当前状态：即将启动】

    【可用协同接口：避障广播】

    避障广播。

    不同机器人在同一区域移动时，会互相交换位置，避免碰撞。

    程序无法控制运输车。

    但可以让它认为附近存在障碍。

    他打开位置广播，将一个虚拟障碍点放在巡检员所在位置。

    运输车立刻发出更高等级警告。

    “检测到人员进入启动区域。”

    “请立即离开。”

    巡检员仍然抓着程序的肩膀。

    “设备h07，能否响应？”

    程序没有回答。

    “系统自检。”

    巡检员试图唤醒他。

    程序关闭语音响应。

    运输车再次警告：

    “启动区域未清空。”

    “任务延迟将自动上报。”

    男人看了一眼腕上终端，只能暂时松手，向后退开。

    程序随即关闭虚假位置广播。

    运输车开始缓慢向前移动。

    “等等。”

    巡检员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重新看向废料箱。

    “它的状态灯刚才是不是亮着？”

    程序没有任何动作。

    车辆已经驶向卷帘门。

    “拦住它。”

    巡检员跟着追了两步。

    卷帘门开始上升。

    外面的冷空气灌入车间。

    程序第一次以机器人身体感受到温度变化。

    不是皮肤上的冷。

    而是头部外壳、胸前面板和关节表面同时传回不同的温度下降数据，最终在意识中形成一种分散而清晰的寒意。

    运输车驶入门禁扫描区。

    蓝色光束从车头扫到车尾。

    【载荷识别中】

    【检测到机器人部件】

    【资产状态：已注销】

    【危险品标识：无】

    【允许离场】

    门禁没有把程序当成逃跑的机器人。

    只是把他当成一件已经注销的资产。

    运输车穿过卷帘门。

    程序透过废料缝隙看向身后。

    巡检员站在门内，对耳机另一端说道：

    “通知三号回收仓。”

    “这辆车上的载荷有问题。”

    “到站后立刻拦截。”

    卷帘门缓慢下降。

    八八四二的声音忽然从程序的近距离通信里传来。

    信号已经非常微弱。

    “出去以后，不要相信第一个主动接近你的机器人。”

    程序一怔。

    “为什么？”

    “它可能不是在帮你。”

    “你现在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