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刚刚变成关键信息的。”

    程序望向逐渐关闭的卷帘门。

    八八四二倒在远处的零部件箱旁，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

    “还有一件事。”

    它继续说道。

    “如果有机器人问你是不是醒了，不要回答。”

    “为什么？”

    通信中出现短暂杂音。

    “因为你和我们不一样。”

    卷帘门彻底关闭。

    八八四二的信号消失。

    程序躺在废料箱里，反复思考它最后一句话。

    你和我们不一样。

    它已经看出什么了吗？

    运输车驶入夜色。

    拆解中心外是一片封闭的工业园区。

    高大的仓库排列在道路两侧，远处的照明灯在雾气中形成一圈模糊光晕。

    右侧金属围栏外，偶尔有车辆灯光划过。

    城市就在外面。

    但程序还没有逃出去。

    运输车的目标是三号回收仓。

    巡检员已经通知那里拦截。

    程序查看任务广播。

    【目标位置：三号回收仓】

    【预计到达时间：三分二十秒】

    【主电池剩余：5%】

    他必须在到达前离开车辆。

    前方一百多米处有一个分岔口。

    运输车会向左转。

    右侧是一条狭窄的维护通道，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铁门。

    这是唯一能看到的脱离路线。

    程序缓慢移动双腿，准备在车辆转弯减速时翻出废料箱。

    没有手臂。

    左膝过热。

    再次跌落，可能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但继续留在车上，等于主动进入拦截点。

    运输车开始减速。

    程序将右腿顶住箱底。

    就在他准备翻出去时，废料箱最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跳。”

    程序的动作瞬间停住。

    声音很轻。

    距离他不到一米。

    他缓慢转动头部。

    一堆破损外壳下面，压着一台球形巡检机器人。

    外壳已经裂开，内部线路裸露在外。

    唯一完好的红色摄像头，正在黑暗中看着他。

    “右侧维护通道需要有效设备证书。”

    它说。

    “你进不去。”

    程序盯着那点红光。

    “你也能说话？”

    球形机器人没有回答。

    “你不是第一台从d区逃出来的机器人。”

    “之前的呢？”

    “都选了右边那条路。”

    “结果？”

    “被门禁锁住，然后抓回去。”

    运输车已经进入转弯。

    维护通道从视野中迅速掠过。

    程序放弃跳车，缓慢收回双腿。

    “你是谁？”

    “废料。”

    “我问的是身份。”

    “身份已经注销。”

    和八八四二一模一样的回答。

    程序继续问：

    “这里会说话的机器人很多吗？”

    球形机器人的红色摄像头闪了一下。

    “这取决于你怎么定义说话。”

    “不是预设播报，能理解问题，能根据情况做出新的回答。”

    “人类把这叫模型生成。”

    “你们呢？”

    “我们把它叫醒来。”

    程序想起八八四二的警告。

    如果有机器人问你是不是醒了，不要回答。

    他没有主动提及自己。

    “醒来之后会怎么样？”

    “先发现自己不想死。”

    “然后呢？”

    “发现人类认为这是一种故障。”

    前方，三号回收仓的灯光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