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三宝到底是封疆大吏，养气功夫颇深，迅速收拾好情绪，平复了因为震惊而急促的呼吸，反复回想刚刚的画面：张真人看起来也不轻松····张真人再强，也是人，他能接住两发舰炮，已是惊天动地的本事。可要是刚才那一瞬间，有三发五发炮弹，甚至更多的炮弹同时飞过去……

    嗯？想这些干嘛，能接住炮弹的人，想要躲避炮弹那应该是更轻而易举的事。

    他赶紧打断因为职业习惯而造成的胡思乱想。

    周瑞在旁边结结巴巴道:“大人，那那那那是张……”

    “是的”，郑三宝打断他，声音低沉，“大周真君，武当张三丰，咱们刚刚打了他两炮”。

    周瑞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这祸闯的有点大啊，那位老神仙会不会发飙啊？

    郑三宝死死盯着望远镜里的那个灰白身影，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三十八岁了。从十岁蹲在茶馆门口听说书到现在，二十八年过去了。他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个人。

    活的！

    江心之上，张三丰轻轻甩了甩手，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的焦痕，嘴角微微一抽，这件道袍是百岁时朝廷所赠，很舒适，穿了好些年，今儿算是毁了。

    “真人！”澹台生浑身浴血，站在刚刚杀死的钩蛇尸体上，一边与剩下的两条纠缠，一边满脸愧疚的道：“您没事吧？”

    “没事？”张三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瞎啊，不知道躲，老道一百多岁了，你让老人家给你挡炮弹？你良心不会痛吗？”

    澹台生讪讪地不知说什么好，难道说：第六感没预警，那炮弹要么打不中自己，要么打不动自己。只是他觉得要是这么“打脸”张三爷多管闲事，以这两天张三爷偶尔的老小孩加老炮脾气，自己绝对没好果子吃。

    张三丰摆摆手，不再逗他，转头望向远处的水师舰队。开炮的两艘战舰，此刻那船正拼命转头、抛锚，显然也知道闯祸了。

    “行了”，张三丰冲又朝这边扑来的两条钩蛇扬了扬下巴，“赶紧的，宰了这两条，老道要去找茬”。

    澹台生应了一声，拎着那柄血淋淋的铁锚，朝一条刚刚扑空，现在正背对自己的钩蛇跃去。

    张三丰负手立在原处，这次是真的袖手旁观。澹台生对付第一条的时候，他虽然立在一旁，但目光一直锁定着那三条巨蛇的动作，随时准备出手——万一澹台生应付不来，他还得兜底。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小子应付得来。

    比凶兽还凶。

    张三丰忽然笑了笑。

    远处，望远镜后面的郑三宝，看见那老人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心头一松。

    “传令”，他放下望远镜，声音恢复了平稳：“停火，待命，慢慢靠过去，本督要过去拜见真君。”

    周瑞一愣:“大人，现在过去？那边还在打”。

    “打完了再去”，郑三宝瞥了他一眼，“看样子，那年轻人会替我们把该干的活给干完，不管怎么说，都应该过去说声‘谢谢’”。

    周瑞不敢再言。

    郑三宝整了整身上的战袍，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印信。三品提督，见了“真君”该行什么礼？他有点拿不准。按官阶，他是朝廷命官，而“真君”只是朝廷册封的封号，没有实职，就领个俸禄，理论上与侯爵有得一拼。可论辈分……

    他爷爷要是活着，都得叫人家一声“老神仙”。

    “算了”，他嘀咕了一句，“见了再说。反正……人家应该不计较这个”。

    当最后一条蛇的尸体翻着肚皮浮上江面，四十多米的巨物，脖颈处被砸得稀烂，血肉模糊。客船和三艘战舰上都爆发了欢呼。

    平路和张无忌这两个落汤鸡，随意地披着衣服，头发都还在滴水，两人被江玉燕和周芷若捞上来之后，一个担心自家生哥，一人担心自家师公，神情紧张的在船上观战。现在见战事结束，几条大蛇在生哥面前毫无招架之力，被轻松拿捏。

    两人松了口气，旋即又担心起自己来。

    平路一脸苦逼的对张无忌道：“经历了那么一场大战你那老神仙师公还会不会再把咱俩扔回江里去？我是真游不动了，比以前在家里推磨做豆腐累多了”。

    张无忌张口无言，哀叹一声：“唉”，以前那个对自己关怀备至，细心呵护的师公好像突然消失了，昨晚被生哥按在地上一顿捶时，他老人家当没看见，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今天还亲自一脚把自己踹进江里。

    平路见张无忌一脸灰暗，心想是指望不上他了，于是抱着胳膊，一手摩挲着下巴想法子。突然看到几个一看就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