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半掩在云层之后。在张真人与周天衡进入迎宾驿探查普渡慈航虚实之时。

    迎宾驿外围，五城兵马司（相当于装警察内卫部队）的士兵们正在快速调动，东城、西城、南城、北城四城的将士正在形成四面合围之势。一队队的肩扛神花飞鸦的军士正悄悄潜入迎宾驿周围的民房，而在一里之外，但凡条件允许，射界良好的空地上，均部署了大炮。

    大周中都五城兵马司总兵力约6000人，各州府城约2000-3000人，一般府城约1000-1500人。中都五城兵马司总共的配备了有200多门大炮，但今晚第一轮炮击只有120门不到，不是轻敌， 而是受地形限制，实在没地方部署阵地了。但向来谨慎的诛妖前线大将军卫青，还是命令指挥使朱兴旺把所有大炮都接出来，再加一层梯次配置。同时把每城的神火飞鸦大队的兵力增加一倍多，城内诛妖作战，不需要步兵冲锋，把能操作神火飞鸦的步兵新编一个大队出来。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朱兴旺骑马奔至后军卫青处：“启禀将军，各军均已就位。”

    卫青骑在马上，身旁是他的几位副将和一队传令兵，身后站着作为后备军的中城兵马司军士，听到汇报，他点点头，淡淡道：“时刻警戒，看到信号就发动进攻。”

    朱兴旺神情凛然：“是”，然后驱马走到一旁，接过手下递来的水囊，打开大口狂喝。

    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卫青这个兵部尚书到前线的，得给下面的将士立功的机会嘛。只是此次情况特殊，枢密院一众大佬把“参谋部”搬到了皇城上，周皇陛下领着四府六部二院的其他重臣在开大朝会的奉天殿前的广场上督战。他这个兵部尚书即便做样子，也得上前线，行伍出身的卫青也更喜欢前线。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一应部署，全都是朱兴旺负责，他没有越级指挥。

    主场作战，有心算无心，又是重火力伏击，要是小妖，一波就带走了。就算是一只大妖，可还有两个天人境助战，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只是，奇怪，怎么那么心神不宁呢？

    就在全员按兵不动?，目光紧盯着前方，等待锦衣卫青龙的进攻信号之时。

    忽然，远方的天际传来一阵刺耳的嘶吼，尖锐得穿透了战场的寂静，那声音不似人声，也不似寻常兽吼，带着一股源自妖物独有的阴冷与狂暴，顺着耳膜钻进心底，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接踵而至的是房倒屋塌的声音和地面的震颤。

    “怎么回事？是妖物在嘶吼？”一名年轻的炮兵握紧手中的炮弹，指节泛白，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意识地抬头，朝着迎宾驿方向望去，眼中满是慌乱与不安。不止他一人，所有的炮兵将士都纷纷抬首。

    下一刻，好似空气都在跟着剧烈的震颤，地面微微晃动，炮兵阵地上的火炮都跟着轻微震颤，炮身与地面摩擦发出“嗡嗡”的闷响。天空遮挡明月的云层好似被吹开，原本抬头只能看见房檐和灰白的夜空，现在印入眼帘的是两只终于卸下伪装，化回了令人心悸的真身。天地间，妖雾弥漫，二妖凶戾滔天。

    不是说只有一只的吗？

    一道漆黑的身影在妖雾中快速舒展，体长从数丈迅速暴涨至近三十丈，是一只巨大的怪异蜈蚣。

    右侧，另一道身影是骤然拔地而起，躯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粗壮、高耸，最终达近二十五丈的树妖。

    一时间，妖风四起，凶戾之气如实质般扑面而来。这真的是我们能杀得了的吗？

    各处炮兵阵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死寂得能听到将士们剧烈的心跳声与呼吸声。所有的炮兵将士都目瞪口呆，僵立在原地，手中的装填工具、炮弹“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无人去捡。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深入骨髓的恐惧，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忘记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们见过强悍的猛兽，他们也久经沙场的悍将，甚至不少扑灭小规模的妖物和异兽作乱，却从未见过如此庞大、如此凶戾的存在——那遮天蔽日的躯体，那刺骨的凶戾之气，那令人作呕的毒雾与毒液，远远望去，如同来自地狱的巨兽，自带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让人望而生畏，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生出。

    一名满脸风霜的老兵，握紧了手中冰冷的火炮握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铠甲上，发出“嗒嗒”的轻响。他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的天……这就是那妖僧的真身？怎么会这么大……我们的火炮，真的能伤到它们吗？”

    他征战半生，历经无数大小战役，见过尸横遍野的惨烈，也见过绝境逢生的奇迹，却从未有过此刻的无力感——在如此庞大的妖物面前，他们手中的火炮，似乎也变得渺小不堪，那些原本引以为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