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睿快步迎上来，拱手道：“殿下，深秋风大，请先入正堂歇息。”

    太子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一行人继续往里走。

    常平郡主陈芝儿走在最后面。

    她看见魏蒙的眼神一直留在柳儿身上，这是她绝不能容忍的，她只允许他们这些人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那个被拔指甲的阿华，就是因为被陈芝儿看见，太尉之子那个断袖说阿华指甲好看，才被她拔掉了指甲。

    她脚步一顿，对曹睿说：“侯爷，我头疼，想去客房歇息。”

    “本侯为郡主传医官？可别感染了风寒。”

    “侯爷多虑了，本郡主只是累了，歇一歇就好。”

    “那郡主请慢走。”

    和那一行人分开，陈芝儿并没有去客房，她沿着长廊一路找了过去。

    柳儿在后院扫落叶，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陈芝儿朝她走来，赶紧低头跪了下去。

    “你刚才把落叶扫到我鞋上了。”

    柳儿离陈芝儿尚有三四步的距离。

    “回郡主，”柳儿低着头，“您离奴婢这么远，奴婢的扫帚怎能碰到郡主的鞋。”

    “我说碰到了，就是碰到了！赶紧爬过来，给我擦干净。”

    柳儿没有动，背挺得笔直，垂目看着放在地上的扫帚，声音平稳：“郡主，如果您说落叶落到您的鞋上，也是被秋风吹的。”

    陈芝儿的眼睛眯了起来，从小到大，根本没人敢这样冲撞她。

    “真是反了天了！”她看向身边的丫鬟，“燕儿，去，给我狠狠地打！”

    “诺！”

    燕儿扬起手就要打下去，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人攥住了。

    陈芝儿只看到有个黑影从眼前窜了过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柳儿睁开了眼睛，曹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前，一只手扣住燕儿的手腕。

    “郡主，”他眼神冰冷，语气冒着寒气，“这里是平城，别忘了打狗还要看主人。”

    “你说什么？”

    “我说，她是我的人。”曹涣松开了燕儿的手，“郡主若是动她一下，我明日就入长洛，告到陛下面前！郡主不信，不妨试试，我曹涣说到做到！”

    陈芝儿气得脸都白了。

    李志也从后面跑过来，赶紧打圆场：“郡主，郡主，大人不计小人过，何必跟一个丫鬟置气……”

    “丫鬟？这是丫鬟吗？”陈芝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指着柳儿，感到莫名其妙，“你们镇北侯府未免也太无法无天了！竟然纵容一个奴婢爬到郡主头上？”

    曹涣站在柳儿身前，迎着陈芝儿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她是不是奴婢，还轮不到郡主来定，她是我的人，是我镇北侯府的人，我曹涣从未拿她当寻常下人看待。郡主若动她一根头发……”说着，曹涣亮出了半截铁剑。

    风卷起落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曹涣目光如刀地瞪着陈芝儿，那眼神仿佛在告诉她：你敢再造次半分，我就剁了你。

    “真是反了天了！”

    郡主那边闹出的动静，惊动了刚进正堂的一行人。

    曹睿放下酒爵，赶紧朝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

    太子闻声也走了出去，魏蒙紧随其后，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他们绕过回廊，就看见曹涣站在廊下，柳儿跪在他身后。

    曹睿瞥见儿子手中亮出的半截刀，脸色瞬间铁青。

    “逆子！”

    曹睿一个箭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曹涣被打得踉跄了两步，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柳儿身上。

    还好李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逆子，真是反了你了，竟敢在郡主面前亮刀！”

    曹涣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柳儿跪在地上，不敢动又不敢说话，她知道真的惹祸了，曹涣根本没受过这种委屈，而且是在众人面前。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曹涣的侧脸，有担心，有害怕……

    曹涣抬起手，用袖子粗鲁地抹了下嘴角的血，随后头极轻地摇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对柳儿发出气声：“无妨。”

    这时，曹涣瞥见父亲转身朝陈芝儿拱手，满脸堆起假意的笑容：“郡主受惊了，本侯教子无方，还请郡主恕罪。”

    陈芝儿正要开口造次，曹涣却抢先一步。

    他忍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