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火烧火燎的痛楚，忍下心中的委屈，极力让自己的话语稳如磐石，“阿父，你误会孩儿了。”

    他站直身子，脸上虽一片血污，可目光坦诚。

    “阿父，方才秋风卷落叶，把郡主的鞋弄脏了。郡主想要惩罚秋风，可孩儿怎敢与天为敌？天是什么？天是陛下，与天为敌，这是大不敬的，孩儿不敢。”

    他顿了顿，把手里的半截铁剑转了个方向，剑尖指向地上的扫帚。

    “于是孩儿抽刀，准备替郡主砍了这元凶，为郡主出气。”

    话音未落，他抽出刀，手起刀落，那把柳儿用的扫帚从中间被劈成两半，枝条碎屑四溅。

    陈芝儿的心猛地一沉。

    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曹涣这一刀，是给她的下马威。

    她懵了，从未有人敢在她面前这样放肆。

    曹涣那漏洞百出的话，她根本无法细想，面子上句句在理，让她挑不出半点错处。

    她抿了抿唇，转向在曹睿打曹涣时已来到身边的太子，微微福身：“殿下，您看看……”

    太子虽在众人中，年纪最轻，但在宫中见惯了尔虞我诈，早知人心。

    他明白曹睿为何什么都不问就打曹涣，也明白为何将秋风扫落叶强扯到父皇身上。

    他扫了一眼地上断成两截的扫帚，又看了看曹涣脸上，想抹却越抹越花的血迹，不动声色地笑了。

    “曹公子，好魄力！这一刀，痛快！”太子鼓了鼓掌，“曹公子这么忠诚，真是让孤大为感动。”

    “太子，您……”常平郡主刚要说话，就被魏蒙拉住了。

    只见太子话锋一转：“孤倒是有个提议，不如今日太平湖这里，就让曹公子留下护卫？”

    曹睿一听，心头一紧，赶紧上前一步，拱手道：“太子殿下谬赞了，蠢儿没那个本事。不如今日，臣与副将带两家孩儿，一同为殿下和郡主护卫，定保太平湖周全。”

    太子看了曹睿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点了点头：“侯爷的建议极好，那便有劳侯爷了。”

    话音落地之时，一行人已随着太子折回正堂方向。

    常平郡主陈芝儿走在最后。

    她经过曹涣身边时，停住了。

    “听魏蒙说，你叫曹涣？”

    曹涣瞪着她，嘴角勾着一抹桀骜的笑。

    “对，记住了，你再敢欺负我身边的人，我定要你这辈子后悔知道这两个字的存在！”

    陈芝儿露出淡笑，“我记住了。”

    她看了一眼曹涣身后的柳儿，和魏蒙的感觉一样，只觉得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看你能护这奴婢到什么时候。”

    说完，便扬起高傲的头，转身离去。

    李志见人都走了，瘫坐在柳儿身旁，长出了一口气，“真是吓死我了！”

    随即抬头瞪着曹涣：“护就护着，拔什么刀！你这一刀，可把郡主得罪死了！她可是睚眦必报的主儿。”

    曹涣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不以为意地轻嗤一声：“谁护着？我只是谁动我的东西，我便与谁以命相搏而已！不管是谁，不管动我什么东西！再说，怕甚！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李志无奈地摇摇头，“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话，只希望你不会有后悔的那天。”

    “哼！”

    柳儿站了起来，腿脚不稳地晃了两下，她走到曹涣面前，抬手用袖口替他认真擦脸上的血渍。

    她指尖微微发颤，怕再次弄疼他。

    柳儿眸中的倔气不知被什么压了下去，嘴上却半点不肯服软，“真是的，公子脸弄脏了，还得让奴婢帮你擦，奴婢只希望公子，以后不要这么莽撞，让奴婢清闲些。”

    曹涣愣了，他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脸慢慢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