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见曹涣站在岸边不动，眉间显出一丝不悦，“曹公子？”

    “殿下，”曹涣喉头滚动了一下，拱手道，“此枝尽悬于湖面之上，恐难摘取。不如臣去别的桃树上摘下几颗，这老树的子孙，想必也不差。”

    “孤只想要这颗老桃树的果子，以尽人子之孝。”太子叹息一声，“但这摘桃之事，孤虽有孝心，却也不能强人所难。罢了，什么仙桃延寿，不过是民间妄谈，不听也罢。”

    “谢太子体恤，臣就去其他树上摘桃子。”

    “曹公子，且慢！”太子沉思了片刻，又换上一副担忧的神情，“至于用其他树上的桃子代替……孤想来想去，还是算了吧。曹公子虽一番好意，但朝中一旦有人议论曹公子用其他桃代替，这可是欺君罔上的罪名，若有借题发挥者，定说镇北侯让孤在平城受了委屈，连颗桃子都不给孤摘。”

    曹涣的心一沉。

    “就怕到时还有人说，”太子声音愈发低沉，“曹公子那日挥剑斩扫帚的忠心是假的，想要谋害孤是真的。”

    曹涣当即跪了下来，“太子殿下，臣冤枉啊！臣的忠心天地可表！”

    低头的瞬间，曹涣没看见太子与魏蒙两人嘴角闪过一丝浅笑。

    太子连忙搀扶曹涣，“曹公子快快请起，孤绝对相信曹公子没这个心思！”他看向曹涣，眼神温和，“只怕真到那时，就算孤想替曹公子辩解，佩服公子拔剑的气魄，恐怕也说不清了。”

    “谢太子！”曹涣顺势站了起来，冲太子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曹公子，客气了。”太子突然转向身边的魏蒙，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分量，“魏蒙，今日之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切莫对旁人提起，若传到父皇耳中，定让父皇生疑，误以为镇北军并非像表面那般忠心，到时孤也难回天乏术。”

    曹涣的脊背瞬间绷紧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株桃树，又看了一眼太子温和的脸。

    好一个话里没有一个字在逼，可字字都是死路，话已至此，曹涣就算不想去摘桃，也不得不去摘了。

    “臣，愿意去给太子殿下摘桃，献给陛下。”

    “这……曹公子，还是别勉强了。”太子一脸担忧地看向魏蒙，“魏蒙，你快帮孤劝劝曹公子，莫要让他犯险。”

    魏蒙拍了拍曹涣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曹兄切莫莽撞，放心，此事我定会守口如瓶，连郡主都不会提，你还是不要去了，万一……”

    一听到郡主二字，曹涣心猛地一沉。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让常平那个贱人知道，定会在皇后面前进谗言。

    曹涣立刻伸手，止住了魏蒙接下来要说的话，“曹某谢魏兄关心，不过还请太子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他脱了外袍，看着老桃树，想起柳儿刚入府不久，带她来到了这里。

    “去，给我摘个桃子吃。”

    “不去，会掉下去。”

    曹涣看着柳儿那张倔脸，气不打一出来，随手捡起一支树枝就抽她。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试试，别忘了，你就是个奴婢。”

    “我不是奴婢。”

    曹涣抽得更狠了，在远处捉兔子的李志跑了过来，“曹涣，你干什么，快住手！”

    想到这，曹涣心中不免一声长叹……毅然攀上桃树。

    他踩住树根凸起的一截，用力一蹬，便爬了上去。

    树枝被他身体的重量压得往下弯着，有些枝条已经触到湖面，荡开层层涟漪。

    他一手攥着树干，一手慢慢朝有果子的地方伸。

    突然，曹涣滑了一下，还好他一直压低重心，稳稳抱住了树枝，没有滑下去。

    看着深绿色的湖水，曹涣的腿有些不受控制地打颤。

    不知是不是因为掌心有汗，他只觉得这株老桃树的树干，比其他桃树要滑上许多，像抹了猪油那般，他只能一点一点抱着树干挪。

    眼看指尖就要够到那颗鲜红的桃子……

    这时，魏蒙喊了一声：“曹公子！你就这么笨吗？半天没摘到一颗！”

    “马上就好了！”曹涣拼命地伸出手，去够前方的桃子。

    “真是的！”魏蒙继续嘲笑他，“堂堂镇北侯公子，竟比闺阁女子还怯懦，连个桃子都摘不了？真是一点男子的血性都没有，太子您看，他就这么害怕吗？”

    太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曹涣的自尊被这句话狠狠践踏了！一股血气涌上头顶！！！

    “你说什么！”他额头青筋直跳，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