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会害怕？”

    他猛地起身，往前迈，结果……

    “咔嚓！”

    树枝断了。

    “扑通！！！”

    冰冷的湖水瞬间将他吞没。

    曹涣身上的衣服吸满了水，让他沉沉往下坠。

    太冷了，曹涣冷到无法呼吸，他拼命地挣扎，嘴里灌进一口又一口的湖水，他一边胡乱地拍打水面，一边朝岸边两人喊：“救我！魏兄救我！太子救我！”

    魏蒙负手站在岸边，看着湖面上挣扎的人影，转头却对太子说：“殿下，哪来的声音？”

    太子四下搜寻着，“不知道，好像是只不识趣的野狗在叫！”他撇了撇嘴，“真是扰了孤赏景的兴致。”

    “救我！救我！”

    魏蒙对太子谄媚一笑：“这平城的野狗，该好好整治整治了。”

    太子和魏蒙对视了一眼，笑了，老桃树的树干，魏蒙已提前让小厮抹足了猪油。

    当镇北侯找到儿子的尸首时，他们一行人早已回到长洛。

    “快走吧，”魏蒙看了看天色，“不然芝儿该等急了，只可惜她错过了一番美景。”

    “救我！救我！”

    “你说芝儿着急？”太子与魏蒙并肩离去，“孤倒想问问，是芝儿着急，还是镇北侯府着急？”

    魏蒙回头看了一眼太平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殿下，镇北侯府，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救……我……救我！”

    “哦，对！”太子恍然大悟，“镇北侯府，和我们有关系吗？”

    “救我！救……我……”

    “救……我……救……我！”

    太子和魏蒙的声音越来越远。

    湖水还在往曹涣的嘴里灌。

    “……救……我……救……我……”

    他喊救命的声音却越来越小，身体越来越冷，四肢已被冻僵，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他挣扎着，眼前忽明忽暗。

    岸边在他视线里一寸一寸地被湖水吞掉。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岸边跳了下来。

    “扑通”一声，湖水四溅。

    有个人影拼命朝曹涣游过来。

    曹涣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他觉得是李志，只有李志会水。

    恍惚间，他感觉“李志”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把他往上拽。

    “李志”在喊他的名字，却是个女子的声音。

    这人不是李志。

    “曹涣！你坚持住！我来了！”

    这声音……这么倔……像柳儿。

    曹涣心里笑了一下。

    他感到悲哀，他这个镇北侯家的公子，竟死在一颗桃子下。

    这辈子最后一眼看见的东西是湖水。

    更没想到的是，在这弥留之际，脑海里浮现的，竟是那个被他嫌弃，被他打骂，倔强丫鬟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被用力拽着，冰凉湿透的身体，终于触到了坚实的土地。

    这人喘息着，在他胸口上一下一下地砸。

    “你醒醒，你醒醒啊！”

    一边砸一边摇他，哭着喊他的名字。

    “曹涣，你醒醒，你醒醒啊！”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嘴唇上覆盖了一层温软的东西，像是有人在给他渡气。

    一下，两下。

    “曹涣，别死，求你了……”

    一下，两下。

    他的肺里感到一痛，猛地呛出一口水，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慢慢睁开眼……

    眼前不是太平湖的岸边。

    是一间低矮的草屋，油灯昏黄，有一股草药的苦味弥漫在房间里。

    曹涣醒了。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女子。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药碗。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