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涣猛地看向李志：“你叫她什么？”

    “阿叶。”李志语气深沉，一字一顿，“她叫阿叶。”

    曹涣转过头，目光紧锁妇人，“你名阿叶？”

    妇人缓缓点了点头。

    将柳儿叫做叶儿，是众人在曹涣醒前商量好的。

    曹涣头痛欲裂，难道真的不是柳儿，只是自己思念成疾？

    他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柳儿刚死的那一年，凡是在街上遇到身姿相似、举手投足间带着她影子的女子，他都会像着了魔一样悄悄跟上去。

    他心底深处，那个念头从未熄灭，柳儿没死，只是躲起来了，总有一天他们能再见。

    可每次都是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他像个疯子一样，把别人吓得落荒而逃。

    大起大落后，曹涣开始整日用酒麻醉自己，这样他就可以和柳儿在梦中短暂相会。

    曹涣感到悲哀，难道真如李志他们说的那样，如今自己现实和梦境已分不清，睡糊涂了？

    可他昏睡时，明明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曹涣，我来了。

    这声音的主人分明是柳儿！

    他想睁眼看她，却怎么也睁不开。

    然后他又听见柳儿说，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这语气，太倔了，她绝不会认错。

    曹涣一直注视着叶儿的背影若有所思，房里的空气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站在叶儿身旁的赵嫂看着曹涣的眼睛，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李志，”曹涣眯起眼睛，声音带着肯定，“本侯在昏睡的时候，听见了柳儿的声音，醒来后，就看见这个和柳儿眼神，动作，甚至连站姿都分毫不差的妇人。你说她不是柳儿，谁会信？”

    李志一愣，勉强挤出一个笑，“曹涣，柳儿喊你，是梦。再说，你又不是没认错过。”

    “本侯分得清是不是梦！”曹涣低吼道，他已耗尽耐心，“你们想让本侯死心，除非……让她把面具摘下来！

    赵嫂心知再瞒下去定要坏事，她壮着胆子，接过了话头。

    “回军爷。”赵嫂朝曹涣福了福身，话音微颤，“阿叶是哑巴，她的脸被火烧伤，毁了容。”

    曹涣眉头紧锁，“你是何人？”

    “回军爷，我是阿叶的师娘，也是这家驿站的老板娘。”

    曹涣模糊记得是有这么一个人，“嗯，记得。”

    赵嫂的声音不满不缓，讲述着提前编好的故事，“当初胡人入侵，一把火烧了阿叶她所在的村子。”

    李志佯装很认真地听着，只有阿六神色紧张地来回看着他们。

    “阿叶往外跑的时候，大火烧坏了她的脸，浓烟呛哑了她的嗓子。还好被我家老头子赵苍发现了，就把她带了回来医治。伤好后，她就留在了老头子建的这家专门救治流民的驿站里帮忙。老头子看她聪慧，就收了她做关门弟子。”

    “赵苍？那个外伤圣手？”

    李志赶紧点头附和：“对，没错。”

    “那王军医呢？”曹涣以为他终于找到破绽，一脸得意，“为何你们让一个妇人来治本侯？还是不认识本侯的。”曹涣故意将不认识说得很重，仿佛话里有话那般，“就算她是圣手的徒弟，王军医也该在场。”

    李志脸色微变，看了赵嫂一眼：“曹涣，这件事说来话长……”

    曹涣见李志神色不对，知道出事了。

    他没继续问下去，转向满面愁容的阿六，“阿六，平时你话最多，怎么今日哑巴了？是不是有事瞒着本侯，你是本侯一手带出来的，本侯知道你的毛病，只要心里有事，话就不多。”

    阿六张了张嘴，脑海里全是治伤那天的事。

    柳儿刚刚替曹涣处理完伤口，坐在榻沿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情动。

    李志处理完王军医的尸首，正在喝赵嫂端来的茶，低声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柳儿听李志这么问，佯装整理刚换下来的布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先把他的伤治好，然后我就带安儿走，不想见他。”

    李志皱眉，看了一眼正在和赵嫂闲话家常的阿六，“难道你对曹涣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没有了。”柳儿把布条扔进盆里，“我也想过，如果再见他，会是什么样子……”她想了想，长舒了一口气，“现在于我而言，他不过是个略熟识的陌路人罢了，又或者，我从来就没真正认识过他。”

    李志注意到，柳儿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手指微微攥了一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