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马四”二字，曹涣脸色骤沉，眸中戾气翻涌：“那伙夫在何处？竟想要欺辱本侯的夫人，本侯定要扒了他的皮，挫骨扬灰，方解此恨！”

    昨夜他在榻上逼问了柳儿数遍，她和马四在柴房里究竟干了什么，为何马四赤裸着上身？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柳儿无奈，只好一五一十地说了……

    曹涣听后咬牙切齿，扬言定要把马四的皮扒了。

    “啪！”

    清脆的声音在屋里格外刺耳。

    曹涣和柳儿下意识地朝地上看去……

    只见，一直在张嫂手里的梳子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曹涣眉头一拧，瞬间将怒意转向张嫂。

    “张嫂！”曹涣怒喝道，“你做甚！”

    柳儿心头亦是“咯噔”一沉，她陪曹涣去锦云阁时，听过城中富商周家的丫鬟说过，他家大爷的三奶奶上头时，梳子一下子落地了，没多久他家大爷就去了……族中的老人说，上头的梳子落地断了两截，代表两人缘分就此断了，轻则和离，重则两人中那个命弱的就会故去……

    如今这不吉利的事竟轮到她和曹涣，柳儿心里直发堵。

    张嫂慌忙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侯爷息怒，侯爷息怒，老奴一时分心，手滑了……”

    “分心？”曹涣往前踱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你向来谨慎细致，今日为何偏偏在此刻分心？”

    张嫂身子微颤，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不敢抬头。

    曹涣忽地感到某种异样，他记起柳儿说马四发疯般冲进柴房……再看张嫂这副模样，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在心中浮现。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侯刚说要扒马四的皮，你便分心？说！你瞒了本侯什么？”

    “没有！没有！老奴不敢！老奴不敢瞒侯爷！”张嫂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柳儿能听出张嫂的声音在抖。

    柳儿心中虽堵，但想到这些年，张伯夫妇待她不薄，她还是轻轻握住了曹涣的手。

    “侯爷，”柳儿仰着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带着她初听他吹笛时的温柔，曹涣不禁脸红了，“方才是我动了一下，碰着了张嫂，不怪她。”

    曹涣红着脸，硬生生将话咽了下去，可一看到地上断成两截的梳子又觉得碍眼。

    “你莫往自己身上揽，今天本侯定要……”

    “侯爷……”柳儿打断了他的话，看着案上那只桃花簪忽地灵机一动，手指紧了紧曹涣的掌心，“侯爷……不如我们将这断梳当作定情信物，你一半，我一半。这可是老天爷赐的缘份，不好吗？”

    曹涣愣了愣，凝视着她，终于面色缓和了几分。

    “真是的，说了不要再喊侯爷。”他语气软了下来，脸上故意带着一丝别扭。

    柳儿为了哄他，语气如暖阳般，“那侯爷想让我喊什么？”

    曹涣想了想，耳根微红，“涣君、涣儿……或者，涣涣……”

    “涣涣”二字一出口，房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跪在地上的张嫂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柳儿背脊也僵了一下，哪有人唤成年男子这样的乳名般的叠字？即使喊得人不在意，被喊的人也不舒服。

    可眼前这个统领镇北军的侯爷，竟可以一本正经地让人喊他“涣涣”，这要传出去，绝对是平城百姓这辈子的谈资。

    曹涣看见了她们的异样：“你们什么意思？”

    张嫂不敢说话，头埋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似是忍笑，又似恐惧。

    “没有一个好听的，况且有些我也喊不出口，涣君还可以，但总归生疏了些……”她看着铜镜思索片刻，“干脆称阿涣吧。”

    “阿涣……”曹涣念了一遍，脸一下子红了。

    曹涣命人取来红纸，小心翼翼将断梳包好，贴身收好，当真收下了一段天赐之物。

    张嫂终于战战兢兢起身，取了一把新梳来。

    在曹涣的注视下，张嫂终于将柳儿的妇人髻盘好，最后插上那只桃木簪。

    长长的青丝被一丝不苟地固定住，柳儿望着镜中那张被挽髻锁住的脸，觉得她的一生也一并被锁住了。

    “素了些……”曹涣凑近铜镜，挑剔地撇撇嘴，“一会儿本侯带你去锦云阁，挑些珠钗。让旁人都看看，本侯的如夫人，是何等风光，这样才能显出你夫君的地位。”

    柳儿垂下眼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她看来，如今只是换了个好听的名头，她仍是那个任人随意摆弄的物件罢了。

    曹涣突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