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没有看曹涣，也没有回答。

    她目光越过曹涣的肩膀，对那男子轻声问道：“川哥，你还好吗？”

    男子摇了摇头。

    曹涣的瞳孔骤缩。

    他的柳儿，竟会用那样轻柔的语调同别的男子说话！

    如今对他，却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不！她根本是懒得理他！

    曹涣甚至有些荒唐地想起她戴着面具扮作阿叶时的日子，那时他换药乱动，她还会不耐烦地瞪他一眼，起码，她的眼里还有他。

    “柳儿，本侯问你，这个人究竟是谁！”曹涣气急败坏地钳住柳儿的肩膀，用力摇晃，“你为何要这般唤他？你从来没这样唤过我。”

    他急促的气息扑在柳儿脸上，甚至还溅上几点口水。

    柳儿挣扎着，冷声道：“放手！”

    “咚……”

    男子见曹涣死扯着柳儿不放，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拳砸在曹涣脸上。

    柳儿愣了一下，没有去扶他，眼睁睁地看着曹涣踉跄后退几步，狼狈倒地。

    曹涣下意识地看向柳儿，只见她漠然地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曹涣觉得自己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伏在地上，腹部那还没好的伤隐隐作痛，可心口却更疼。

    曾几何时，柳儿会红着眼眶为他上药。

    而现在，她躲他三年，他以为她死了。相遇后，带着面具掩埋身份不说，她竟可以柔声问旁人“你还好吗？”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他这个有伤在身的人。

    他的心彻底碎了。

    他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柳儿真的不要他了，她身边有了别人。

    阿六和李志见曹涣摔倒了，赶紧朝他们这边跑。

    男子下意识地将柳儿护在了身后，大喊道：“光天化日之下，敢拉扯我阿叶妹子？先问问我赵大川的拳头答不答应！”说着，朝曹涣啐了一口。

    守在门口的亲兵阿根立刻拔剑怒喝：“大胆刁民，竟敢推搡侯爷！”

    “侯……侯爷？”大川愣了，“什么侯爷？”

    就在这时，驿站外又进来一队人，还有一行马车。

    领头的马车上，插着一面绣着“赵”字的旌旗和一面绣着“镖”字的旌旗。

    一个眉清目秀，英姿飒爽的女子见阿根拿着剑指着大川，赶紧抽出鞭子，扬手一鞭，干净利落地卷飞了阿根手中的剑。

    阿六正要去扶曹涣，看到女子的长鞭，脚步一顿，眼睛都直了：“好鞭法！”

    “阿六！”李志怒喝一声。

    阿六的脸涨得通红，慌忙低下头，暗骂自己没出息。

    “来人，将这帮人全部拿下！”曹涣左脸已经红了一片，他被李志扶了起来。

    曹涣看着柳儿眼里毫不掩饰的疏离，手按着腹部的伤口，也不知是心疼还是伤口疼，让他疼得几乎直不起腰，额角上冒出细汗。

    “你还好吗？”李志感觉到他在颤抖。

    “无碍。”

    曹涣那些住在通铺的亲兵听到动静，全都围拢过来。

    镖局的人也随之涌上。

    两拨人各持兵刃，对峙而立，把柳儿、曹涣、赵大川、阿六和李志堵在驿站中央。

    剑拔弩张之际，柳儿深吸一口气，大喊道：“够了，不要再闹了！”

    她转头，对正被李志扶着的曹涣说：“你我之间的事，别牵扯无辜的人。让你的兵退了。”

    曹涣沉着脸，目光在柳儿与赵大川之间来回扫视。

    他看了很久。

    “不行！”曹涣的神色异常坚定。

    “川哥……”柳儿拉起大川的手，“我们不要理他，走，进屋！”

    曹涣看着柳儿抓着大川的手，一口闷气直冲心头。

    他二话不说，推开李志，强行将两人的手分开了，他压着嗓子低吼：“你只能拉我的手！”说着，便把柳儿的手紧紧攥在掌中。

    柳儿想将手从曹涣掌中挣脱开，可他攥得太紧了，紧到要将她的手捏碎。

    柳儿咬紧牙关，将要脱口而出的“疼”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不想在曹涣面前示弱。

    见柳儿露出痛苦的模样，李志上前一步，拍了拍曹涣的肩膀，“曹涣，放开，你看柳儿的模样，这事急不来……”

    曹涣这才惊觉自己用了多大力，慌忙松开。

    柳儿垂下眼，慢慢活动着手指，缓解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