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涣往前挪了两步，靴底碾过积雪和碎石子。

    他此刻只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在自己身边的？他竟记不清了。

    曹涣回过头，看着柳儿，她仍别着脸，硬邦邦地不肯看自己。

    他有些失落地回过身，阿根将郭善的头拉了起来。

    郭善急得满头大汗，眼神躲闪着曹涣，像是惹了祸的那种害怕，而不是被人即将揭穿身份的害怕。

    阿六看着郭善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

    他觉得侯爷太武断了，军中确实有内鬼，可怎么瞧，也不该是郭善。

    他在众多士兵里，唯唯诺诺了这么多年，就因为这样，在两年前被提为亲兵。他这人唯一让人记住的，也就是那副偶尔发哑的嗓子。

    阿六估摸着，那绳子兴许是赵嫂或者夫人割了一半搁在那儿的，偏巧叫郭善拿了，去绑了大川。

    又或者，是有人存心陷害他，这都是有可能的。

    曹涣用剑尖挑起绳子，在郭善眼前晃了晃：“说清楚，本侯或许还会信你一回。”

    郭善一脸惊恐，声音发颤：“小人，小人不知道……侯爷……这话何意……”

    曹涣冷笑，挑了挑眉，“看这意思，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好……”他将绳子微微抬高，“绳子怎么回事？”

    柳儿已经下马，远远站着，身后是阿杰。

    他们先看了一眼李志，他像被人遗忘了似的，仍旧趴在阿六的马上。

    阿杰对亲兵指了指，让他们把李志弄下马。

    曹涣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他知道柳儿就在他的身后，他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真的很想立刻抱住柳儿，在她耳边问一句：你方才喊我，是怕我死吗？

    可他又怕柳儿会在众人面前推开他。

    郭善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求……求……侯爷开恩！定是……定是刚刚那人……一直挣扎……小人没绑好……才让他逃脱了……”

    这时，柳儿和阿杰来到曹涣身边，她听见了郭善的说辞。

    柳儿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先落在曹涣被血染红的袖子上，心脏仿佛被人攥住。

    她又仔细看了一眼，见袖上的血已经干透，应当没有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这才看了一眼郭善，她觉得郭善说得不无道理，在她看来，大川至少比郭善多出一个身量。

    她的目光又在曹涣小臂上停了半瞬，才极快地移开。

    曹涣却将她那一刻的失神都看在眼里。

    他眼睛一直黏在柳儿身上，可嘴却在审郭善，“挣脱了？那这提前割好的口子，你怎么解释这个？”阿根将绳子拿了过去，豁口对着郭善，“绳子是你找的，人是你绑的！”

    曹涣见柳儿又不再看他，弯了一下嘴角，像是自嘲那般。

    郭善看了一眼绳子，连忙又磕头，又哭诉：“小人冤枉啊，一定是小人寻的这根绳子被人割了一半放在那里，小人不小心拿了，冤枉啊。

    “冤枉？”曹涣回过头，脸沉了下来。

    他方才故意让郭善去寻绳子，就是要赌，赌他会不会在大川的绳子上动手脚。

    结果他真的做了。

    可转念一想，郭善的话也未尝没有道理，万一他真是无意中拿错了呢？

    “李志。”曹涣喊了一声，他知道这个时候，李志比任何人都可靠，他定能帮找出破绽！

    虽然曹涣不想承认，可他知道，李志行事比他稳妥。

    没人应。

    “李志！”曹涣又喊了一声。

    “李副将晕了。”阿六凑上前，压低声音回禀。

    “为何？”曹涣皱眉。

    他这才发觉，自己确实一直没见着李志。

    阿六的话还没出口，柳儿接了话：“方才在林子里下马时滑了一跤，磕了头。无碍，只是晕了而已。”

    她说完，朝曹涣身后抬了抬下巴。

    曹涣瞥了一眼正被两个亲兵搀扶的李志，他垂着头，浑身发软。

    “你们将李志送回驿站！”曹涣对亲兵喝道，随后对阿六吩咐，“去搜郭善的住处，有任何可疑之物，给本侯速速取来。”

    “诺！”

    很快，阿六将郭善的随身包袱拿来了，他对曹涣摇了摇头，“没有。”

    曹涣命阿飞将包袱打开，里面有些碎银子，和几件换洗的衣服，看着没什么问题。

    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