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雁衔芦苇！

    他再次猛地提剑，直指郭善，眼底翻涌起惊涛：“说！你究竟是谁！王军医是不是你射死的？前夜是不是你去寻赵大川？”

    柳儿一愣，猛地看向曹涣，“他找大川？”

    在场的亲兵一愣，纷纷看向阿六。

    阿六更是一愣。

    曹涣曾吩咐他，如有人问起王军医，就说他家中有事，回家去了，没曾想此刻他竟自己掀了底。

    郭善见退路已绝，那股唯唯诺诺的劲儿一点点从身上褪去。

    他的眼神忽然不再躲闪，变得阴鸷而狡猾，肩膀也不再发抖，哈哈大笑起来。

    阿六背脊发凉，攥紧了剑柄。

    “二公子好记性。”话音未落，郭善猛地握住曹涣的剑刃，将脖颈往剑上一送……

    曹涣瞳孔一缩，根本来不及把剑抽回来。

    顷刻间，郭善倒在雪里，抽搐着，温热的血喷溅在雪地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曹涣，嘴角勾着一抹笑，将秘密一并带入幽冥……

    阿六站在一旁，竟有些佩服郭善的这股狠劲。

    柳儿则吓了一跳，脸色唰地白了，腿一软，恰好被曹涣扶住，“夫人莫怕，本侯在你身边。”

    她看着郭善抹了脖子，血从脖子里不断涌出，将周围的雪越染越红。

    她恍惚又见三年前的柳林镇。

    自己也是这样倒在院子里，血从耳后涌出来……

    后来，是赵苍救了她，和她说了别怕……

    柳儿慢慢推开曹涣扶在她腰后的手。

    她避开地上的血泊，径直往驿站走去。

    “阿嫂等等我！”阿杰连看都没看曹涣，快速从他身边走过去追柳儿。

    曹涣的手还悬在半空。

    他知道柳儿推开他的时候，没有用力，只是把手轻轻拨开了。

    可这一下，比打他一巴掌还难受，因为柳儿的眼里透着失望。

    他知道这个失望和三年前有关。

    柳儿快步来到驿站院中，径直走回自己的那间房。

    刚要推门而入，却发现门锁上了。

    柳儿拍了拍门，“师娘，开门。”

    赵嫂正坐在榻沿和安儿玩，听到柳儿的声音，却没动弹，随口应道：“侯爷说了，除非他喊门，否则谁喊都不能开。”

    刚刚赵嫂听见了外面的打斗声与喊杀声，想起曹涣拿刀的模样，心不由得揪了起来，她可不敢不听曹涣的话，生怕哪天惹曹涣生了气，把自己砍了。

    柳儿无奈，转头对阿杰勉强笑笑，继续拍门，“师娘，你何时这么听他的话了？还是说被他们吓得连我的声音都不认识了？”

    “阿娘～”安儿在屋里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阿杰一听，怔怔地看着柳儿，几次想开口，却又不敢问，生怕自己唐突了。

    他怕那声“阿娘”喊的是屋里的妇人，可细听之下，屋里的妇人分明是个与他阿娘年岁相差不多的妇人。

    这时，曹涣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赵嫂，开门。”

    他看着柳儿他们进来后，吩咐阿六继续去搜大川的房间，让阿根和阿飞去调查军中平日有谁和郭善交好，之后便跟了进来。

    赵嫂把门打开了。

    柳儿埋怨地看了一眼赵嫂，“师娘，你何时和他成了一家人？”

    赵嫂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柳儿，却没有说话。

    柳儿一进屋，安儿便笑着喊了一声“阿娘”。

    阿杰看见安儿的眉眼竟与阿兄如出一辙，心里已明白了大半，这才开口问柳儿，“阿嫂，他是在喊你吗？”

    柳儿笑着，点点头。

    阿杰赶紧往前走了两步，想离着近些看安儿。

    赵嫂听他喊柳儿“阿嫂”，这才将目光落在阿杰身上，纳闷地问：“这位公子是谁？”

    她有种恍惚，觉得长大后的安儿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柳儿笑了，摸了摸阿杰的头，“他是安儿的阿叔，阿杰。”

    赵嫂瞬间了然，原来这就是阿杰。

    那日柳儿讲起往事时，提过阿杰这个名字，她记得好像是侯府的二公子，是侯府唯一真心护着柳儿、不把柳儿当奴婢的人。

    曹涣站在门外，听见柳儿向赵嫂介绍阿杰是安儿的阿叔，心头猛地一跳，他压不住眼中亮光，“柳儿，你终于肯认我了？让安儿认我这个阿父了？”

    他感到今天竟是个好日子，一大早便和赵大川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