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看见安儿手上沾着血渍，赶紧拿起枕边平时给他擦口水的绢帕，给他擦了擦手，然后将安儿从曹涣怀里抱了出来。

    “不要，安儿要伯伯。”安儿不想离开曹涣，扭着身子拼命往回爬，小脚一下踹在曹涣小臂上。

    “嘶……”曹涣倒吸了一口凉气，袖子的豁口处又洇出一片血色。

    他赶紧将受伤的小臂护在了身后。

    阿杰见状横在安儿和曹涣之间，笑着柔声说：“安儿，让阿叔抱抱你如何？”

    安儿胖胖的小手推了阿杰的脸一下，嘟着嘴：“不要，欺负安儿，伯伯抱。”

    “阿叔不会欺负你。”柳儿眉头紧蹙，此时的安儿像条小泥鳅般抓不住。

    阿杰一边躲闪着安儿的小手，一边伸出自己的手，声音里充满了温柔：“安儿放心，阿叔是保护阿嫂和安儿的人，定不会欺负安儿。”

    安儿半信半疑，偷偷看了曹涣一眼。

    曹涣对他点点头，满脸笑意地对他说：“安儿乖，阿叔也是安儿的亲人。除了阿父和阿娘，阿叔与安儿最亲。”

    安儿听曹涣这么说，这才老实些。

    他怯怯地伸出手，让阿杰抱。

    阿杰小心翼翼地从柳儿怀里接过安儿。

    当那软软的小身子贴进他的怀里，阿杰眼眶一酸，眼泪当即滚了下来，“当初是阿叔保护不了阿嫂，让安儿和阿嫂在外面受苦。阿叔以后定要保护安儿。”

    说完，他把安儿又往怀里拢了拢。

    安儿茫然地看看擦泪的柳儿和赵嫂，又看看捂着胳膊，红着眼眶的曹涣，他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哭。

    忽然，他伸出小手，摸了摸阿杰脸上的泪，眯着眼笑了。

    “阿叔？”安儿指着阿杰，看向柳儿。

    “对。”柳儿点点头，“阿杰是安儿的阿叔。”

    阿杰抽噎得更厉害了。

    “对了！”赵嫂胡乱抹了一把泪，猛地开口，“大川怎么样了？”

    她知道此时曹涣不会拿她怎样，于是借机问道。从刚刚到现在，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大川，怕曹涣把他杀了。

    “跑了。”没等柳儿开口，曹涣就先开了口。

    “有几个人被他杀了。”柳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难过的神情，“都是好人，却被他杀了。”

    “好人？”曹涣冷笑，“我看未必。”

    柳儿听闻，怒视着曹涣，沉声道：“曹涣，你究竟想干什么？”

    曹涣沉着脸，将脸扭向一边。

    阿杰已抱着安儿坐到榻上，正握着安儿的胳膊，教他比划剑招。

    他连头都没抬，随口问：“阿嫂，大川是谁？是方才和阿兄打斗的那帮人？”

    “对。”曹涣点了点头，眼底烧着怒火，他盯着阿杰的后脑勺，一字一顿道，“就是那个用匕首划伤我，骑马跑了的人。”他没有去看柳儿，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谁听，补了句，“他是柳儿心心念念，日后想要相随的人。”

    “什么！”阿杰猛地抬头看向柳儿，见她白了一眼曹涣，忍不住笑了，“阿嫂绝不是那等轻浮之人，阿杰信阿嫂。”

    “她为了那人，要和我和离！”

    阿杰愣住，结巴问：“阿……阿嫂，真……真的吗？”

    “对，我要与他和离！”柳儿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本打算今日在山里采完药后，就去城里找人写和离书。”

    “还好，刚刚在林中……”阿杰有些庆幸。

    “阿杰！”柳儿怕他失言，厉声喝道。

    “林中怎么了？”曹涣顿时变得警觉，他觉得柳儿拦住的话定与李志有关。

    他早就觉得李志不会无缘无故晕倒，柳儿说他是磕到头，简直是笑话。

    李志从军多年，再滑的路都骑过马，何曾跌过？想来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念头一起，他不由得上下打量柳儿。

    “还好，刚刚在林中我遇见了阿嫂……”突然，阿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把嘴闭上了。

    他发现自己竟在不觉中接了曹涣的话。

    见阿杰又不理他，曹涣顿时火气上来，“你阿嫂这样，连你小子也这样，说不理就不理！”

    阿杰根本不看他，只对着柳儿勾起一丝无奈的笑，“阿嫂，阿杰信你是对阿兄伤透了心，才想和离。”

    曹涣心一紧，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柳儿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