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追上去，一把攥住阿六的衣袖：“你带我去找阿嫂。”

    阿六愣住了：“二公子，这……”

    “我要亲眼看看她，才信！”阿杰的声音在发抖，“阿六，我三年没见阿嫂了。你们说她死时，我伤心到不敢去她的坟！如今你说她还活着，你让我怎能不去？无论她在哪里，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要见。”

    阿六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叹了口气：“好，阿六带你去。”

    两人才走几步，阿六又有些迟疑：“老夫人那边……”

    “无碍。”阿杰嘴角往上扬了扬，便大步流星地朝他阿娘的院子走去。

    曹涣听完，眉头紧皱，脸色有些发白，连声音都陡然一紧：“阿娘……是否已知道夫人没死？”

    他现在不敢想象阿娘知道柳儿没死的模样，他嘴上虽说信着阿娘，可心里还是在犯嘀咕，想到方才柳儿说的那些事，他的胸口立刻就像压了一块石头。

    “侯爷放心。”阿六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赶紧说：“阿六只和老夫人说了侯爷的伤势。老夫人本想来，被二公子拦住了，说他来看。老夫人一开始不放心，说二公子三年没理侯爷，这次竟要主动去看，难道侯爷伤得比阿六说的还重？后来阿六趁机偷偷告诉老夫人军中有内鬼，侯爷的伤是内鬼弄的。老夫人这才恍然大悟，想了想，嘱咐二公子路上小心。”

    “行，知道了。”曹涣沉着脸，对阿六摆摆手。

    阿六正要开门，曹涣又问：“李志怎么还没醒？”

    “醒了。”阿六低着头，不敢让曹涣瞧见自己眼底的心虚，支吾着说，“他还是有点不舒服，说缓缓再来侯爷这儿。”

    刚刚李志确实醒了。

    阿六一凑上前，他觉得李志将他认成了侯爷，大喊着：“你竟敢这般对柳儿，让她一人回到柳林镇！我砍了你，让你也尝尝柳儿受过的痛！”说着就抽出枕边的短剑。

    阿六无奈，只好抄起案上的烛台，又把李志敲晕了。

    “怎么伤得这般重？”曹涣脸沉得厉害，冷笑道：“从冰冻的湖面走过，也不见他能滑倒。”

    “估计是天冷喝了酒，脚下不稳撞了头，又借着酒劲，便晕了过去。”这话一出口，阿六自己先信了三分，“人虽醒了，可酒劲还没过去。”

    曹涣听了，眉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刚要继续追问，就看见阿杰的身影出现在窗外。

    “阿六。”阿杰推门进屋，“我和阿嫂要出去一趟，你陪我们一起去如何？”

    “干什么去？”曹涣忙问。

    阿杰看也不看他，见阿六满脸为难地朝曹涣望去，便说：“这里有李志照应着，你放心和我们走。”

    “可李志……他还不舒服着……”阿六有些心虚。

    “还不舒服？”阿杰笑了笑，一把拉住阿六就往外走，“莫要担心，约莫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好了。外面那么多亲兵，无碍，你尽管随我们去。”

    阿六只好随阿杰往外走，他刚要把门关上，就听阿杰故意扬声说：“阿六，你说阿嫂要带我和安儿去逛的集市是什么样？好想赶快去瞧瞧，阿嫂说煞是热闹！”

    曹涣一听，赶紧站起来：“我也去。”

    阿六手下一顿，阿杰却毫不客气地替他把门关上了。

    等曹涣穿好大氅，拄着木棍一步步挪到马厩时，阿六驾着马车已经走远了，他只看见后面跟着的两个亲兵消失在拐角处……

    他站在原地发怔，他根本不知道这里的集市在哪。

    “侯爷？”阿根从马厩里探出头，“您怎么站在这儿？”

    曹涣失落的眼神里瞬间燃起火花：“阿根，你可知夫人他们要去哪里？”

    “回侯爷，夫人和阿六说要去村西十里的地方，那里有个集市。”阿根指了指方向。

    “太好了！速带人随本侯同去。”

    阿根站在原地没动，一脸为难。

    “怎么了？”

    “回……回侯爷……”阿根看了看马厩，“这里只有一辆马车，刚刚小人套好，被夫人他们用了去。如今……”

    “本侯骑马！”曹涣没有半分犹豫，挪到他的那匹战马前，试了几次上马，可那条伤腿却连抬都抬不起来。

    突然，他身子一晃，几乎摔倒。

    阿根赶紧扶住他。

    曹涣恨恨地握拳捶向木栏，“早知有今日，我下这么重的手做什么！”

    他恨自己那一刀，捅得太狠了。

    曹涣失落地正欲转身往回走。

    一抬眼，他瞥见马群里藏着两匹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