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涣用木棍指了指那个方向，阿根赶紧调转车头过去。

    集市上人声鼎沸，叫卖声、说笑声混成一片，镖车刚靠近便被人群堵住。

    阿飞只好扶曹涣下车。

    曹涣脚刚落地，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却一把推开阿飞的手，硬撑着站直。

    他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发，又扯了扯袍角……

    他不想让柳儿看他这么狼狈。

    曹涣刚往前挪了几步，就听那行商说：“娘子眼光真独特，这对蓝色耳珰是我刚从西域带过来的，仅有一对，要不要试试？”说着便将铜镜递到她面前。

    柳儿笑着摇了摇头，把耳珰轻轻放了下去。

    她确实喜欢这对耳珰，蓝莹莹的，像两颗宝石，她记得阿娘也有一对这样的。

    可大川告诉过她，这摊子上的东西必须讨价还价，但她却觉得这行商面不善。

    “阿嫂，喜欢吗？”阿杰指了指耳珰，笑了，手已摸向钱袋。

    “我们再去旁的看看。”柳儿说着，抱着安儿转身要走。

    她不想让阿杰破费，更不愿让人瞧着，像是她带着阿杰来花钱那般。

    她眼睛无意一瞥，像是感觉到什么，缓缓回过头，隔着熙熙攘攘的人潮，与曹涣的目光撞个正着。

    曹涣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一路颠簸，加上寒风吹袭，他的发髻已经歪到了一边，还有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尽显狼狈。

    柳儿愣住了，她没想到曹涣会追着她来，更没想到他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把他折腾成这副模样，直到看见不远处那辆大川镖局的镖车，她才了然。

    阿六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也看见了曹涣，正要开口喊，就被曹涣一个极轻的摇头动作制止了。

    行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柳儿只是佯装要走，想讨价还价，便强挤出一个假笑，套近乎道：“今日怎么没见娘子家的相公跟着？”

    柳儿身子一僵。

    她知道行商口中的“相公”指的是大川。

    大川这次出镖前，和她一起来逛集市，她一眼看上了现在头上插的这只白玉簪，很是喜欢。

    柳儿一听行商要价五十文，正要买下来，玉簪却被大川一把抢了过去。

    他和行商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她当时站在旁边，尴尬得不敢抬头。

    几番压价后，这个簪子最终以三十文的价格成交。

    柳儿一边欣喜地付钱，一边听大川说：还是贵了，贵了，让你多赚了十文，这只簪真不值这个价……

    她不懂讨价的门道，只能尴尬地陪着笑。

    行商记性倒好，眉开眼笑地指着柳儿头上的白玉簪：“那日你家相公也是好笑，娘子戴这白玉簪多好看，他却嫌贵，还说不值。哎，难道美人的脸面，还及不上一支五十文的簪子？这真是失了男子的颜面……”

    话还没说完，旁边卖饼子的小贩瞥见镇北侯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立刻过来扯行商的袖子：“莫要再说，莫要再说……”

    这小贩常年走街串巷，那日李老二在驿站门口找茬，他看得真切，侯爷如何治了李老二，柳儿如何扇了侯爷一嘴巴。

    后来他再去那村子，满村人都在悄悄说着不知从哪打听来的镇北侯和这位落魄夫人的事。

    行商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滚开！”行商脸色一变，不耐烦地一把甩开小贩，“去去去，一旁卖去，休要扰了我的买卖。”

    小贩骂骂咧咧地走了。

    在经过曹涣身边时，小贩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曹涣正目光如刀地瞪着他。

    小贩心一紧，赶紧灰溜溜走了。

    行商往前走了两步，拦住已离开的柳儿，他看柳儿今日跟着个陌生男子，模样又不似兄妹姐弟，心里便认定她不是正经妇人，话音里不由得带上轻贱。

    “娘子莫急，我还有几只新的鎏金簪，要不要看看？正好趁您相公不在，多选会儿。您看他那日的模样……”

    “不了，多谢。”柳儿从行商旁绕了过去。

    “没钱看什么东西！”见柳儿真走了，行商立刻换了副嘴脸，在他身后指指点点，“相公没本事，休要出来丢人。”

    阿杰怒气冲冲地瞪着行商。

    阿六正要说话，柳儿赶紧摇头制止，示意他们走，“莫要理他，村野集市就是这样粗野蛮横。”

    他们刚走出几步……

    “这位商人，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