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感觉到曹涣的手在颤抖，怔了一下。

    她抬眼看去，曹涣脸色白得吓人，这么冷的天，额上竟沁着细汗，她心头一紧，“你……你怎么了？”

    曹涣腿疼得已经说不出话，没理柳儿，咬牙往前走着，他走得越来越慢，却始终不肯停下。

    柳儿知道他腿上和小臂都有新添的伤，被他强拉着，心里虽不悦，还是硬着头皮跟他慢慢走着。

    安儿看见两人的模样，在柳儿怀里咯咯笑了。

    阿杰吃着糖葫芦，和阿六还有阿飞跟在他们身后，见他们这回竟没有吵起来，也笑了。

    曹涣领着柳儿走到方才那胖妇人试戴发簪的珠钗摊子前。

    刚刚的那个胖妇人正吓得贴在一棵比她胳膊还要细的小树后，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一呼气把小树吹倒，没有了躲避的地方。

    曹涣眼皮都没抬，目光在摊子上扫着。

    一支青玉竹节簪映入他的眼帘，雅致清冷，太适合柳儿了。

    他继续看着其他簪子，忽然发觉，这个摊子上的簪子都配得上柳儿。

    他不禁暗自欣喜，自己娶了一个漂亮夫人，就连他以前给她削的那个粗糙桃木簪，她戴着都动人。

    曹涣笑意刚漫上嘴角，心里忽地一涩，那个桃木簪也不知去了哪里，是丢掉了，还是扔掉了，或者是她把它撅断了。

    他唯一知道的是，那个当作纳征的鎏金点翠步摇，他在马四家里拾到。

    后来，他将那支步摇亲手修好后，一直放在他枕旁。

    “你的那只桃木簪呢？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曹涣还是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可目光却直直地落在摊子上，不敢看柳儿的眼睛。

    柳儿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抱着安儿的手微微收紧。

    许久，她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丢了。”

    曹涣正要去拿青玉簪的手微微一顿，鼻子不由得发酸。

    他眨了眨眼，嘴角强往上扬，拿起那只青玉簪，对着柳儿比了比，“嗯，我感觉它配你好看。”

    柳儿看着曹涣强颜欢笑的模样，吸了吸鼻子，蹲下身把安儿放在地上，没理他。

    安儿仰头来回看着两人，这次没有笑。

    曹涣冲阿六摆摆手，示意她把躲在箩筐后浑身发抖的妇人拉起来。

    阿六过去，妇人挣扎几下，还是被拉了过来。

    “这支青玉簪，是不是你卖的？”曹涣拿着簪子，冷声问道。

    妇人吓得不敢说话。

    曹涣眉头微蹙，阿六见状，赶紧接话道，“这位嫂子，侯爷问你，你就老实答。不说坏事，说了兴许是好事，明白吗？”

    妇人这才声如蚊蚋，点头答道：“是……”

    “这支多少钱？”曹涣摇了摇手里的玉簪。

    “侯……侯爷喜欢，尽管拿去，不要钱……”妇人说着就要往下跪，却被阿六一把拉住，她只得双手合十，像拜佛般拜曹涣，“民……民妇只求侯爷留我一条贱命。”

    曹涣嗤笑了一声，本欲想买，突然想起柳儿那天对他说的话：你永远拿我当个供你炫耀的物件，你给了我地位、身份，便以为这些都是我想要的。可你永远没问过我，究竟想要什么。

    他只好拿着玉簪问柳儿：“柳儿，喜欢吗？”

    柳儿一愣。

    她以为曹涣还和从前一样，不会过问她的想法。看见什么就买什么，一高兴甚至能把整个摊子的东西都包了。

    她觉得曹涣永远只会用刀剑护她、用银子砸她，却从不肯问一句她心里想要什么。

    可这次不一样了，曹涣竟然问了。

    “你想干什么？”柳儿不知曹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斜着眼打量他。

    曹涣看着柳儿审视的眼神，露出一个苦笑，“我不想你戴旁的男子买的东西。”

    柳儿沉着脸，白了他一眼，语气清淡，“我头上这支白玉簪是我自己花钱买的，我很喜欢。”

    “可它是那个奸……”曹涣见卖珠钗的妇人正看着他和柳儿，只好硬生生将“奸夫”二字咽了下去，“它是那个人陪你一起买的，我看着碍眼！”

    “碍眼你就走！没人拦着！”柳儿说完，正领着安儿转身要走，就听安儿说：“好看！”

    曹涣和柳儿一起低头看去。

    只见安儿指着阿杰手上的一支鎏金摩羯莲叶纹簪子，仰头笑着，看着柳儿，“阿娘，好看！”

    阿杰冲曹涣得意地扬了下眉毛。

    原来方才曹涣问柳儿喜不喜欢时，阿杰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