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发寒，府里究竟有多少个“春儿”，她不知道。

    如今春儿留在她身边，既然说了这话，早晚会勾引曹涣。

    见柳儿一直怔怔地，阿杰放下了刚刚拿起的书，轻声问，“阿嫂，怎……怎么了？”

    柳儿看着阿杰微微一笑，“没，没事……只是想你……你阿兄了，不知他此刻在做什么。”

    廊下两个丫鬟的笑声还在往屋里钻，这一次，她们说起了曹母。

    阿杰“噌”地站起身，书卷落了地也顾不上，连看都没看廊下那两个身影，径直朝他阿娘住处跑去。

    “二公子怎么跑出去了？”春儿一愣，又有些怕，“该不会……”

    话没说完，阿年就追了出去。

    柳儿坐在书房内，她其实可以拦着阿杰，但是她没有拦。

    那天阿六送来皇帝手谕时，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内心根本不想和其他人分享曹涣。

    这几日，她独自一人躺在曹涣的榻上，闻着枕头上留下的气息，她才明白，丫鬟也好，如夫人也罢，她要的从来都是曹涣这个人。

    什么“只要留在曹涣身边，哪怕做个丫鬟也愿意”，都是骗自己的。

    她也并非不在意名分，而是她把曹涣看得比名分重。

    窗外树上有两只雀鸟，正卿卿我我地靠在一处。

    柳儿透过窗棂看着它们，忽然想，曹涣此刻是不是也坐在酒肆里，看舞女翩翩起舞。

    这个想法又让她觉得好笑，曹涣已经好几年不吃酒了。

    那一次他和李志从酒肆回来，她嫌他满身酒气臭，他听了没说什么。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见曹涣沾过酒。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由得上扬。

    另一头，曹母正喝茶，被急匆匆跑进来的阿杰吓了一跳。

    “阿杰，怎么了？”曹母将茶盏放下，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外，脸色惨白的阿年。

    “阿娘……”阿杰喘着粗气，胸口起伏着，“阿年和春儿在廊子里嚼舌根，嘲笑我们曹家。”

    曹母沉下脸：“什么？”

    阿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夫人，冤枉啊，是春儿说了嚼舌根的话，奴婢只不过提醒了几句。”

    “张嫂，去把春儿带来。”

    很快，张嫂带着春儿过来了，柳儿也跟了过来。

    阿杰一见柳儿，便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春儿被张嫂推得跪在了阿年的身边。

    春儿看着打颤的阿年，就知道坏了，她恨自己为何要和阿年在廊下嚼舌根。

    “说，你究竟说了什么！”曹母指着春儿，厉声问。

    春儿不敢开口。

    阿杰抢过话头，“阿娘，春儿说要学些手段，勾引阿兄，把阿嫂踩下去……”

    春儿猛地抬头看着阿杰，随后赶紧对着曹母摇头，“老……老夫人，奴……奴婢从没这样说啊……”她看着阿年，带着哭腔，“阿……阿年，你告诉老夫人，我……我不是这样说的……对不对？”

    阿年早已吓得说不出话了，她也是曹涣新安排在阿杰身边的丫鬟。

    自从曹涣承袭侯位后，他常带着阿六在外奔走，府中大多时候，是闲着无事的柳儿在照料阿杰。

    阿年心里明白，二公子从来不曾把自己当近人。

    “阿年，你说，春儿到底说了什么！”

    阿年哆嗦着：“春儿说，如夫人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被侯爷看上了，如果她也学会……”

    “阿娘，你听……”阿杰打断了阿年的话，“阿杰说的没错，阿年也这么说了。”

    曹母没理阿杰，瞪着阿年。

    “她还说……”阿杰又补了一句，“她说阿嫂无非是仗着姿色勾引阿兄的，阿娘，阿嫂不是那种人！”

    柳儿忽觉鼻子一酸。

    “混账！”曹母怒拍案几，“侯爷与如夫人的情分，也是你能挑唆的？张嫂，拖下去，抽藤条二十，发卖！”

    春儿浑身瘫了下去，哭求着，“老夫人开恩，二公子开恩啊，千万别把奴婢卖了，让奴婢做什么都行，千万别卖了奴婢啊……”

    见曹母和阿杰对她的哭诉毫无反应，春儿膝行到柳儿面前，“柳儿，你说句话啊，为我求求情，看在你我以往都是奴婢的份上……”

    柳儿低头看她，春儿妆全花了，可眼底却藏着恨。

    “混账！”曹母怒不可遏，“张嫂，赶紧将她拉下去，留在这里碍眼！”

    张嫂闻声，连拉带拽地将春儿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