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竟是镇北侯府的管家张伯。

    张伯看见阿六也是一愣：“你怎么在这？”

    阿六素来不喜欢张伯。

    他总觉得这个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脸上永远挂着笑，可那笑里永远没有温度。

    “今日是侯爷和夫人的大喜日子，”阿六斜靠在门框上，一只手臂拦住门口，“属下当然来讨杯喜酒吃。倒是张伯，你干什么来了？”

    “我有急事找侯爷。”张伯推着阿六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快让开，是关于老夫人的。”

    阿六心里一沉，正要追问，恍惚看见巷子口闪过一道人影。

    他手一松，竟让张伯闯进了院中。

    “奶奶的！”阿六啐了一口，“定是镇上喝醉的汉子，害我分了心。”

    他赶紧冲上去，又拦住张伯：“你在这里候着，侯爷和夫人刚歇下，我去通传。”

    正房里，烛光在柳儿的脸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自从阿六退出去后，两人一直沉默着。

    曹涣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这身喜服有些紧，让他的呼吸变得不太顺畅。

    虽然他已经和柳儿有过夫妻之实，可此刻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涂了淡淡口脂、微微抿起的唇瓣，一颗心竟如年少时一般，又快又响，几乎要撞出胸膛。

    他慢慢坐回到柳儿的身边。

    紧挨着的两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身体的细微颤抖。

    曹涣伸出手，轻轻触碰到柳儿冰凉的手指。

    “柳儿……”他低声唤她的名字，“你终于是我曹涣的正妻了。”

    “嗯。”

    柳儿点点头，抬起眼，爱意将她眼底的倔气全部压了下去。

    曹涣看着她眼中的自己，慢慢朝着她微微开启的、染着嫣红的唇吻了过去。

    这是成婚后的第一个吻，比以往的吻更温柔，更绵长。

    它带着红烛暖香的气味，带着彼此滚烫的体温，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郑重，也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柳儿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感受着曹涣唇瓣的温热和柔软……

    曹涣正要倾身，将柳儿压在身下，就听见院内传来的嘈杂声。

    柳儿一顿，看向曹涣，“怎么了，为何这般吵闹？”

    曹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暗骂阿六一个人吃酒也能闹出动静。

    他站起身，强压怒气，对柳儿笑笑，“我去看看。”

    柳儿没说话，只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忽然漫上一阵不安。

    院中，张伯见阿六挡在身前，脸色一沉：“你干什么？别拦着我找侯爷！”

    他的话音刚落，房门就打开了。

    曹涣的喜服衣襟微敞，他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耐烦。

    “阿六，吵嚷什么？扰人清梦。”

    阿六被这声训斥吓得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侯爷，是春梦吧？”

    “混账！”曹涣大骂了一声。

    张伯从阿六身后探出身：“侯爷莫要在此说笑了。大事不好了，您赶快随老奴回府吧！老夫人知道侯爷今日娶夫人，气得吐血了，不省人事了！”

    “什么！”

    曹涣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像被人抽走了魂那般。

    他听见身后有动静，下意识地转头往后面看了一眼。

    柳儿已经跟了上来，站在他身后，衣襟和他一样没整理好，头发也有些松散。

    “何事？”柳儿看见张伯站在院中，便知出了事，赶紧问。

    “阿娘吐血了。”曹涣说着便往外疾走，甚至觉得自己脚下有些慢，“我要回侯府。”

    张伯还站在院中，曹涣就已经走到了马桩前。

    看曹涣已经解下缰绳，翻身上马，阿六和张伯这才赶紧追了上去，只有柳儿愣在原地没有动。

    张伯也翻身上了马，他的马打了个响鼻，声音划破长街的冷寂。

    曹涣调转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屋门口的柳儿。

    她一动不动。

    柳儿想起阿家大喊着让她走的样子，又想起曹涣拉着他走出镇北侯府的身影，柳儿在等曹涣喊她，喊她一起走。

    月光把她的影子拖在地上，拉得很长，一直拉到他的马前。

    只要他开口，刀山火海她也跟着。

    曹涣张了张嘴，想说“你跟我一起走”，可他却怕柳儿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