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二字，毕竟阿娘此前大喊着让她走过，他怕柳儿犯倔，不肯同去的。

    他此刻脑子里全是他阿娘吐血的事，可又没工夫顾及柳儿的心情，真是左右为难。

    见曹涣为难的模样，张伯只好小声开口道：“侯爷，快走吧，夫人回来哄哄就是了，如今老夫人要紧！”

    他看了一眼张伯，想着他的话也不无道理，既然柳儿已嫁他，镇北侯夫人的身份已实锤。此时即使将她生拉硬拽带入镇北侯府，也只是添乱，不如等阿娘无碍后，再回来哄她，俗话说的好，夫妻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

    “在这里等我。”

    柳儿隔着水雾，看他俯身对阿六低声说，“留下，护着夫人。”

    “诺！”

    阿六话音未落，曹涣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去了。

    “曹涣！”就在曹涣的马还没有出巷口的时候，柳儿追了出去，“你回来……”

    曹涣身子一僵，却没有停下马。

    张伯骑在马上，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低声呢喃“带上我”的柳儿，叹了口气，扬起马鞭，去追曹涣了。

    马蹄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柳儿看着那匹马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阿六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成婚之夜，哪有一个外人守着新妇的道理，况且他还是个男子。

    终于柳儿把眼泪咽了回去，她转过身，走回了院子，进了屋。

    案上还放着那块曹涣准备用来包婚书的红布。

    她坐在榻边，看着那只刚刚用来喝合卺酒的葫芦。

    她想着曹涣刚刚看她的眼神，有愧疚、有决绝，唯独没有“你跟我走”。

    红烛还没燃尽，他就丢下她，自己走了。

    阿六站在院内，听着屋内的抽泣声，心里堵得说不出话。

    半开的院门外，一道人影闪过。

    马四提着柴刀正要闯进这间小院，却看见阿六守在里面，他下意识地躲进了阴影里。

    阿六听见门外像是有动静，侧耳听了听，却只当是门上贴着柳儿和曹涣名字的那两张红纸，被夜风吹得轻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