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医生手中的红笔停住。

    苏眠姓名最后一划没有落下。

    它转向林砾。

    “实习医生确认。”

    红表上未完成的苏眠姓名被划掉，第一行重新写成林砾。

    【实习医生：林砾】

    规则没有把周启现实姓名转移过来，只承认残响当前使用者。

    苏眠脚下水渍停止扩散。

    “你救了我一次。”她说。

    林砾看着退回鞋边之外的暗红水渍。

    从觉醒最低级职业到现在，这是拾荒者第一次给出无法被其他人替代的结果：一件被原主真正放弃的东西，经过他的回收，迫使禁区停下了对苏眠的登记。

    那只破布袋没有替他变强，却终于替他撬开了一条活路。

    “岗位在我身上。”林砾说，“但你先不用被写进去。这个结果算数。”

    苏眠在记录上落下一行：【首次拾取，成功中断苏眠实习岗位登记。】

    无脸医生递来一块病历板。

    林砾没有接。

    “是否属于查房工具？”他先问。

    医生没有回答，只重复：“请开始查房。”

    病历板可能建立新的归属，接触也可能补全医生身份。林砾现在只有一段临时残响，不能因为获得有限保护便随意接受所有医护物品。

    “我没有带教确认，也没有患者名单。”

    无脸医生平整的脸朝向秦岳。

    “主治医生，请完成带教交接。”

    秦岳胸前红字再次加深。

    如果他回答，可能与林砾建立正式上下级关系。

    林砾抢先说：“我先进行基础巡视，不接受病历处置权限。”

    这句话来自周启刚才的现实提醒。

    实习生可以报告无法完成，不必假装拥有全部权限。

    无脸医生停顿数秒。

    病历板没有继续递近。

    “基础查房允许。”

    “请于正式熄灯前完成。”

    红色值班表上，林砾姓名后面多出一行状态。

    【查房中。】

    周启看到这行字后，指向自己的放弃声明。

    林砾明白他的担心。红表没有把周启重新写回去，证明残响转移没有撤销原放弃；但胸牌实体仍在回收袋里，禁区也可能在查房结束后要求归还或交接。

    “回收袋由苏眠保管，不把实体带进病房。”林砾说。

    他将绿色袋子交出去。

    残响没有离开职业印记。这进一步证明效果已经从承载物被临时拾取，而不是必须佩戴胸牌才能维持。

    苏眠用两层纸包住袋口，没有触碰里面的胸牌。

    “物品留在大厅，使用者进入病区。如果距离导致变化，立即报告。”

    十一至十五号床周围的病人影子同时转头。

    林砾胸前的冰冷轮廓发出轻微反馈。

    临时残响已经生效。

    病人不会主动攻击正在查房的实习医生。

    可他必须真正进入病区，才能知道这句话里的“病人”究竟包括什么。

    秦岳给出最后限制：“只完成一至四号床的基础巡视。途中遇到其他床位，只记录，不追加处置。出现噪声上升、身份追加或身体异常，立刻返回。”

    林砾点头，却在回答出口前改成：“我听见了。”

    他不确定对主考官说“服从命令”，会不会让秦岳的主治医生身份进一步固定。拾取完成后的每一句话，都开始需要重新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