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碗里的肉！”

    王家席位上顿时传出数声嗤笑。

    在年轻一辈的首席之上，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缓缓抬眼。他面容如刀削般冷峻，身侧横放着一柄未出鞘的厚背长刀，即便静坐不语，周身亦隐隐散发着一股逼人的锋锐煞气。

    此人正是王家年轻一代第一人，王腾。

    “先辈挣来的东西，也得后辈有本事守住才行。”王腾扫了林虎一眼，神色淡漠得近乎傲慢，“若林家年轻一代皆如你这般只会拍案犬吠，那三成矿脉份额，确实霸占得太久了。”

    “你——”

    林虎气血翻涌，双目圆睁，却被林渊强行按回了座次。

    王腾的视线顺势移到了林渊身上，嘴角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林渊，听说你困在淬体六重，整整一年未动分毫了？”

    堂内不少目光齐刷刷聚集过来。

    林渊面色沉静如水，不起半点波澜：“劳王兄挂念。”

    “倒谈不上挂念。”王腾指尖在案上轻叩，“只是三年前，你曾被誉为林家最具希望破入纳灵境的苗子。如今看来，林家看人的眼光，委实不怎么样。”

    王家席间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林渊身后的几名年轻族人神色憋屈，眼中写满了屈辱与不甘，甚至有人盼着林渊能挺身反驳。

    可林渊比谁都清醒。

    如今的他伤势初愈，依旧停在淬体六重；而王腾早在两个月前便已破关迈入淬体九重巅峰，只差半步便能凝练气海。此刻逞口舌之能，不过是自取其辱。世间尊严，从来不是靠几句狠话挣来的。

    恰在此时，一直稳坐上首的城主府特使轻咳一声。

    那是名须发皆青的老者。他面无表情地自袖中取出一卷盖着城主府朱红大印的文书，缓缓展开：

    “三家既然谈及矿脉份额，老夫便宣读城主大人的法谕。”

    “青石矿脉关乎全城生计，各家份额不可一成不变。三月之后，城主府将重启城西猎场的‘夺矿战’。三家各出五名二十岁以下的年轻子弟下场争雄，以胜负定份额。”

    青袍老者目光落在林天山身上：

    “王、苏两家联名提议，鉴于林家势弱，若在此战中名列末席，下一年度的矿脉份额，由三成削减至一成。腾出的两成，由王、苏两家依名次瓜分。”

    此言一出，林家众人如坠冰窟。

    青石矿脉乃是林家大半进项所在。一旦削去两成，族中丹药、兵刃乃至年轻弟子的修行用度皆要被腰斩。长此以往，不出三年，林家便会彻底沦为青石城的末流。

    林天山死死盯着那卷文书，一字一顿道：“若我林家不允呢？”

    青袍老者收起文书，淡淡道：“林二爷，这是城主法谕，不是与你商议。”

    堂外骤雨渐大，雨打瓦檐如擂鼓。

    林天山胸膛起伏数次，身后的族老们面沉如水，却无一人敢拍案反对——城主府既然下了重印，此事便再无回旋余地。

    王腾冷眼扫过林家众人，视线最终再次定格在林渊脸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林家若是实在挑不出人，方才那位嗓门颇大的堂弟勉强凑个数。至于你……”他嗤笑一声，“淬体六重虽弱了些，总比无人可用好看些。”

    林渊神色不起波澜，只是迎着王腾的视线淡淡对视了一瞬，便敛眸垂目。

    三个月。

    淬体六重对战淬体九重，中间横亘着三重天堑。

    按寻常规矩，绝无半分胜算。

    但世事无绝对。

    ……

    议事草草散去，林家众人满怀屈辱与沉重地走出议事大堂。

    细雨初歇，长街上的青石板泛着清冷的水光。林渊缓步走在队伍末尾，脑海中飞速推演着三月后的死局。身侧的林虎一路闷头狠踢着路边的碎石，数次欲言又止。

    拐过巷角时，前方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驻足。

    林青禾撑着一柄半旧的油纸伞立在青石阶旁。少女穿着一袭半旧的素青长裙，身姿纤柔，眉眼清秀温润，微弱的气息只有淬体四重，在林家后辈中向来不显山露水。

    “林渊哥，”青禾迎上前，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瓶，“这是我上月积攒下来的两枚养血丹。你的内伤刚好……拿去用吧。”

    林渊望着少女掌心微温的瓷瓶，正欲开口婉拒，耳畔却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道冰冷而清晰的意念之音：

    【检测到可投资目标：林青禾。】

    【投资评级：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