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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渊吐气开声，右臂肌肉寸寸隆起，体内刚刚贯通的五脏气血毫无阻滞地奔涌至掌心，宛若一记沉重的重锤，平平无奇地轰然按在冰冷的石碑正中！

    咚——！

    一声低沉沉浑的闷响在深院中激荡开来，整块万斤巨石猛烈一颤！

    紧接着，自掌印落点之处，一、二、三……整整七道殷红如血的粗壮光纹，宛若暴怒的火蛇般接连被强行点亮，一路自石根疯狂攀升至石碑顶端！

    而在第七道血纹的顶峰，第八道代表着淬体八重极限的暗淡纹路，竟也如同春蚕破茧般，极其顽强地浮现出了将近半截虚影！

    七纹炽盛，八纹将成！

    林安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抚摸着那滚烫的血色刻度，惊叹失声：“七道圆满……甚至隐隐摸到了淬体八重的门槛！困顿一年，这一朝破关，竟将以往积攒的所有底蕴尽数压榨成了真金！二爷若是知晓，今夜怕是要多饮三壶好酒！”

    林安平复下激荡的心绪，二话不说快步折回柜台，提起朱砂笔，力透纸背地将林渊的名字从“淬体六重”一栏划去，重重添改在“淬体七重巅峰（夺矿备选序列）”的最前列。

    名册勘定，林安依规自库房暗格中捧出一只雕花红木托盘：

    “渊哥儿，依昨日定下的新规，达七重者月例增五成。这是三枚极品养血丹、两枚通窍淬体丹。另有一道凭条，你凭此物，每月可入家族药浴堂，享受一次由三品灵药熬炼的‘锻骨温髓汤’，好生磨砺筋骨。”

    看着托盘内散发着诱人药香的珍贵资粮，林渊并未伸手去接。

    他目光微移，指尖忽地划向药堂后方那一排布满青铜拉环的深邃药柜：

    “安伯，晚辈想用这两枚淬体丹，连同本月进入药浴堂的凭条，从堂中置换几味未经熬炼的原药生材。”

    林安眉头一皱：“你要换药材？族里的锻骨汤乃是药堂数代先辈改良的古方，药性温和醇厚，最适合你这等经脉初愈的后生温养，换取生药作甚？”

    “晚辈想换取三两‘黑骨断魂草’、半斤‘铁叶鬼藤’、两钱‘赤血炎根’，外加半升二阶‘青角暴牛’的心头精血。”

    林渊声音不大，但报出的每一个名字，皆让浸淫药道数十年的林安眼皮狠狠一跳。

    “胡闹！简直是胡闹！”林安面色微变，连连摆手呵斥道，“黑骨草附带极烈火毒，铁叶藤入肉如刀割，那青角牛血更是狂暴嗜血的凶兽之精！这几味凶药混在一处，药力暴烈得足以生生撕碎皮膜！莫说是你刚刚痊愈的经脉，便是八重境的壮汉跳进这药汤里，也要脱去一层皮！稍有不慎，肉身便要彻底作废！”

    林渊神色恭谨，目光却沉静如磐石：“安伯放心，此药绝非晚辈自用。”

    “不是你用？”林安一愣，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掠过一丝骇然，“难道……你想给林虎那浑小子用？！”

    林渊坦然点头：“林虎骨骼粗大异于常人，皮膜坚韧如蛮牛，可经年累月吞服温和丹药，药力根本穿不透他体内那层厚重的顽肉。非此等烈火烹油的霸道猛药，不足以替他破开那身死肉顽铁。”

    林安沉默了。

    他怔怔地看着林渊，苍老的面庞变幻数次。作为药堂的老人，他何尝不知林虎的症结所在？可这等近乎摧残肉体的古法洗髓，稍有差池便是一条人命，整个林家无人敢担此干系。

    良久，林安深深叹了一口气：“黑骨草减去三分，换作性平的‘地黄根’中和燥气；青角牛血只能取四两，莫要伤了心脉。这已是老夫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否则即便你拿二爷的亲笔手令来，老夫也绝不开炉取药！”

    “多谢安伯成全。”林渊长揖一礼。

    ……

    暮色西垂，演武场深处的偏僻石屋内，水汽氤氲如蒸笼。

    一只足有半人高的粗壮铁木重桶矗立在屋宇正中，桶底烈火熊熊，原本清冽的井水在几味凶药的浸泡熬煮下，已然彻底化作了一汪深邃可怖的猩红之色。

    药汤咕嘟嘟翻滚着黏稠的血泡，一股浓郁刺鼻的辛辣血腥之气混杂着灼热的浪潮，拍打在四壁之上，令人闻之作呕。

    林虎赤条条地站在木桶旁，咽了口唾沫，铜铃般的大眼里满是心悸：“渊哥……这……这闻着怎么像要杀猪褪毛的架势？跳下去真不会被煮熟了？”

    林渊正手持银匙，小心翼翼地将最后半瓶泛着狂暴凶煞之气的青角牛血倾倒入内：

    “黑骨草剔骨，铁叶藤淬皮，牛血燃煞。跳进去，忍得住，你便能把昨夜丢掉的尊严一片片撕回来；忍不住，现在穿上裤子滚回西院，继续做你混吃等死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