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紫色的字迹在识海中盘旋良久，方才缓缓敛入虚空。

    演武场上的晚霞已尽数化作冰冷的铅灰色。林虎脱力般半跪在沙地里，粗糙的十指深深插入泥土之中，周身蒸腾起浓密的白气。方才那倾尽全力的一击不仅耗尽了他本就残存的气血，更像是将他骨子里的最后一丝力气彻底抽干。

    “把手拿出来。”

    林渊走上前，弯腰将他从地上拽起。

    林虎眼眶泛红，低着头不敢看他：“渊哥，我是不是……真的一点练武的指望都没了？”

    “方才那一拳，若换个淬体五重的族人来接，此刻两条臂骨已经折了。”林渊将麻布长袍披在他光裸的肩头，语气沉静而平缓，“今夜回去，用冷水将双手的血污冲净，什么功法都不要运，睡足四个时辰。明晚入夜之后，到演武堂后院的药浴房等我。”

    林虎猛然抬首，眼中死寂的火星再次扑簌簌地亮了起来：“渊哥……你方才说我有救，不是宽慰我的诳语？”

    “我何时同你打过诳语？”林渊拍了拍他坚硬如顽石般的肩胛骨，“想在初选大比上把王家的脸打烂，就把气给我憋住了，莫要再同这木桩较劲。”

    “好！我全听渊哥的！”林虎狠狠抹了一把脸，用力吸了吸发酸的鼻尖，大踏步朝着西院奔去。

    望着少年远去的魁梧背影，林渊反手掩入院门，神色平静地取出先前林青禾投资返还的那只软玉暖盒。

    盒盖掀开，三枚浑圆如鸽卵、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极品养血丹静静躺在天鹅绒软衬之中。

    林虎此刻气血严重亏空，筋骨受损，若能将此丹赠予他温养体魄，自是雪中送炭。

    然而就在林渊指尖触及丹药、心中刚刚升起赠予念头的刹那，识海之中突兀地响起一声警示般的铮鸣：

    【规则限制：凡系统返还所得之物，不可作为初始投资品再次触发返还。】

    字迹如刀刻斧凿，冰冷严苛。

    林渊指尖微顿，旋即释然一笑，反手将玉盒稳稳扣死收回怀中。

    这道规则合情合理。

    若返还之物能够无休止地二次投资、甚至层层嵌套套取更高阶的至宝，那世间武道修持便成了一场荒诞的买空卖空，因果不存，根基必崩。

    这道古老意志所认可的，自始至终都是他“林渊”凭借自身心血、真真正正付出的代价。

    这三枚极品养血丹虽不能用来引动系统的返还机缘，却实打实是疗伤稳固气血的圣药，他自可留在关键时刻自用。至于给林虎铺路的引子，必须从家族的库房中，凭他自己的真本事去换。

    翌日清晨，薄霜铺地。

    林渊换上一身干练的墨色劲装，径直踏入了家族重地——药堂。

    晨光熹微，药堂掌柜林安正伏在厚重的红木柜台后，借着琉璃镜细细研磨着一味止血的草药。听闻脚步声，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帘，待看清来人是林渊，苍老的面庞上不由浮现出一丝和蔼：

    “渊哥儿？你这右肩的旧伤方好，青禾丫头昨夜也没再闹出什么乱子，大清早的，可是身子又有何处不适？”

    “晚辈身子安好，今日登门，是来药堂更改修行档册的。”

    林渊神色自若，抱拳一礼。

    林安愣了愣，放下手中的铜碾，神色有些狐疑：“更改档册？前几日发放月例时，你不是刚落了淬体六重的名……”

    话音未落，老者浑浊的眸子猛然一滞！

    自林渊体内，一股沉凝如江河、浩瀚浑厚的气血波动，不再刻意压抑遮蔽，而是宛如一轮初升的烘炉烈日，毫无保留地在药堂大厅内轰然扩散开来！

    老药师身前的烛火剧烈摇曳，案几上的干草药叶更是被无形的气机吹得瑟瑟发抖。

    “这……这等气血的凝练程度？！”

    林安倒吸一口凉气，霍然站起身来，琉璃镜险些摔在地上。他快步从柜台后绕出，一把扣住林渊的右手腕脉，苍老的双眸之中精光暴涨。

    脉象沉稳如老僧入定，经脉宽阔如通衢大道，原本纠缠了一年之久的死结荡然无存，滚烫的气血如龙蛇起陆，呼啸穿行！

    “好！好！好！”林安连道三声好，抚须畅快大笑，“暗疾尽除，经脉重开！老夫行医半生，原以为你这辈子都要毁在那道暗劲之下，没想到你竟生生熬出了这等造化！快，随我入院验血石！”

    药堂后院，一座通体漆黑、高达七尺的沉重“血纹灵石”巍然矗立。

    此石乃是由极深地脉中的玄铁磁石雕琢而成，对武者皮下涌动的气血最为敏锐。

    “聚气于掌，莫运招式，平直推出！”林安肃容立于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