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元愣住了。
他跟随仇鹤多年,从未见过师父如此震怒。
哪怕刚才他背后偷袭柴妙妙,仇鹤虽然脸色难看,却也没有这般失态。
可现在,师父的眼中分明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恐惧?
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弟子……”
“我让你跪下!”
仇鹤一掌挥出,金丹期的灵力压下,宿元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碎石上,疼得他脸色一白。
“师父!您这是做什么!”宿元又惊又怒,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仇鹤按着肩膀动弹不得,“弟子只是想跟他光明正大比个高低,师父您为什么要阻止我?我……”
“你给我闭嘴!”
仇鹤厉声打断他,声音都在发颤,“跟他比个高低,这话你还真敢说啊!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宿元一怔:“他?他不就是无极门的一个弟子吗?”
“弟子?”仇鹤冷笑一声,笑声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惧,“你见过哪个弟子能让姜家嫡脉长老一路护送?你见过哪个弟子能让无极门掌门之女随行左右?你见过哪个弟子,一掌就能把你打飞出去,甚至连护身法器也几近报废?!”
宿元张了张嘴,半晌才不服气地说:“就算他出身不凡,又有无极门做靠山,师父您也用不着怕他吧?您可是堂堂金丹期大修士啊!”
仇鹤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是因为,为师的修为也不如他!他可是无极门外门长老,金丹中期大修士,林小飞!不,以他刚才那一掌的威力来看,他恐怕已经不是金丹中期,而是后期了!”
“金丹后期”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宿元脑门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林小飞,后者依旧站在柴妙妙身侧,神色淡漠,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可此刻在宿元眼中,林小飞的身影却仿佛一座巍峨巨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要跟一个金丹后期大修士光明正大比一场?
宿元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双腿止不住地发软,跪在地上的膝盖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再也生不出半分站起来的力气。
他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自以为是的话语,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宿元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我……”
宿元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得厉害,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弟子……弟子不知……”
仇鹤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恼,却也知道这事怪不了宿元。
他自己刚才不也没认出林小飞的身份吗?要不是那一掌的威势太过惊人,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还不快向林前辈赔罪!”
仇鹤低喝一声。
宿元这才如梦初醒,也顾不得胸口的伤痛和膝盖的剧痛,伏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晚……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求前辈……求前辈恕罪!”
他伏在地上,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整个人抖如筛糠。
刚才那点不甘和愤怒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后怕。
金丹后期啊……
那是只差一步就能迈入元婴的存在,放在整个修仙界,都是能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巨擘。
宿元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他钻进去。
百草门那几个弟子也彻底傻了眼,脸色一个比一个白,腿肚子都在打颤。
刚才还帮腔起哄的瘦高个儿和圆脸少年,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别人身后去。
“扑通——”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剩下那几个百草门弟子也齐刷刷跪了下来,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山坳里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几个百草门弟子粗重而颤抖的呼吸声。
林小飞俯视着宿元,“你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宿元闻言有些疑惑地看了林小飞一眼,心说道歉的对象不是他,那还能是谁?
看他这副傻样,仇鹤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沉声喝道:“给柴仙子赔罪!”
这厮怕不是把心思都花在了把妹上,连这么简单的话都理解不了,真是没眼看!
这次他就算能侥幸留下一条命,等回了百草门,也一定要把他逐出师门去,否则他迟早会给自己惹下大祸不可!
宿元一听,这才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柴妙妙面前,双膝一弯,跪了下去,低着头,声音嘶哑:“是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求仙子恕罪。”
他说这话时,心里还残存着一丝侥幸。
柴妙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