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恋小说搜索引擎fzlwx.cc 》----------    马车掉头时，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雨丝斜织，扑在帘上，洇出一片片深色水痕。车内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年旷坐在角落，手指紧紧攥着袖口，指节泛白。见旷看着她侧脸，那轮廓冷硬如刀刻，眉心锁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你真要现在问？”他低声说。

    “不能再拖。”年旷嗓音干涩，“若真是王景山的，祖母不会不知。可她方才惊慌失措，全然不像知情模样??那是真吓住了。”

    见旷闭了闭眼。他何尝不明白？窈何素来胆小，若早知有孕，断不会今日才吐出来；而王景山那一脸狂喜，也绝非伪装。可问题是……王家父丧未满，按礼制三年不得婚娶，更遑论行房生子？这不只是违礼，简直是悖逆人伦！

    “除非……”见旷声音压得极低，“那孩子，并非王景山亲生。”

    年旷猛地转头看他。

    “你记得去年冬至，王景山随父灵归乡安葬，一去便是两月有余。那时家中守孝，内外隔绝，唯独有一次，说是族中长辈前来吊唁，留宿一夜。”

    “你是说……有人趁虚而入？”

    “不是没有可能。”见旷缓缓道，“王家如今势微，族中觊觎家产者大有人在。若有人暗中勾结内宅婢女，甚至买通嬷嬷，也不是做不到的事。”

    年旷听得脊背发凉。她忽然想起那日送粥时，窈何身边跟着的贴身婆子，眼神闪烁，总往门外张望。当时只当是寻常怯懦，如今想来，却处处透着古怪。

    “我要见她。”年旷决然道。

    “你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见旷拦住她，“此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便是满门羞辱。你得想清楚，是要真相，还是要保全妹妹名声？”

    “我若不查，将来事发，岂非更加难堪？”年旷冷笑，“你以为祖母能护她一辈子？等孩子落地，月份对不上，阖府皆知，那时才是真正的身败名裂！”

    见旷沉默良久，终是点头：“好。但你不能以质问姿态出现，须得让她自己开口。”

    年旷颔首，重新放下车帘。

    马车再次启动，折返回年府。这一次，她们绕开正门，从角门悄然入内。仆妇认得是二小姐，不敢阻拦，只悄悄通报进去。

    片刻后，年旷独自一人踏入窈何所居的小院。屋内熏香袅袅，丫鬟正端水出来，见她脸色一变，忙低头退下。年旷径直掀帘而入。

    窈何正倚在床上，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听见动静抬眼一看，顿时浑身一颤。

    “二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放心不下。”年旷走近，在床沿坐下，伸手探她额头，“还在发热吗？”

    窈何摇头，避开她的手：“没事了，就是早上吃得急了些……”

    “吃急了会干呕？”年旷盯着她，“可你昨夜根本没用晚饭。”

    窈何瞳孔骤缩，嘴唇微微发抖。

    “告诉我，”年旷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轻柔却不容抗拒，“是谁的孩子？”

    空气仿佛凝固。窗外雨声淅沥，屋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面容忽明忽暗。

    良久，窈何终于崩溃，伏枕痛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年旷心头一紧：“你说什么？”

    “那天夜里……我睡着了……醒来他就在我床上……”窈何抽噎着，语不成句，“我喊不出声，动不了……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等我清醒时，他已经走了……我不敢说……我不敢……”

    年旷脑中轰然作响，全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你可看清他的脸？”

    “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很深的眼窝，右眼角有一道疤……”

    年旷记下了。

    “后来呢？有没有再见过他？”

    “没有……但我发现身子不对劲，是在一个月前……我偷偷找了稳婆……她说……已有两个月身孕……”

    年旷默算时间，正是王景山离京期间。

    “你告诉过谁？”

    “只有……只有春桃。”她提起贴身丫鬟的名字，“她帮我遮掩，替我换洗床褥……可今早实在忍不得，才……才……”

    年旷轻轻抱住她，任她哭得撕心裂肺。

    “别怕。”她在妹妹耳边低语，“姐姐在。这事，我会查到底。”

    走出屋子时，天已近黄昏。雨仍未停，檐下积水成洼，倒映着灰蒙天空。见旷站在廊下等候，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

    “如何？”

    年旷将所闻一一告知，末了道：“右眼角带疤，深目窝。这样的人，不会太多。”

    见旷沉吟片刻：“王家族谱我曾翻阅过，符合此特征者，唯有二人：一是王景山的堂叔王允之，早年习武，曾在边军服役，五年前返乡养病；二是族中远支王承业，曾任巡检司副使，因贪墨被革职，性情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