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br>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哑哑的，像忍着什么。</br>“他们不要我了。”</br>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br>“我知道。”他还是那三个字。</br>“我什么都没有了。”</br>他沉默了很久。</br>久到她的眼泪快流干了，久到风把她哭湿的脸吹得生疼。</br>然后他开口：“你还有我。”</br>她抬起头，看着他。</br>那张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br>那双眼睛里没有泪，但那红血丝从眼角爬到眼白，像碎了的冰。</br>他想把自己的灵力给她。</br>他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把自己那点微薄的灵力一点一点渡过去。</br>那灵力太少了，像一滴水落进干裂的河床，还没来得及渗进去就被蒸干了。</br>他又渡，她又漏。</br>再渡，再漏。她的身体像一个破掉的气球，永远填不满，因为本身就是坏的。</br>灵根被抽走的时候，连同盛放灵根的那个容器也被撑裂了，裂成无数片，怎么都拼不回去。</br>他没有停。</br>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停。</br>她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的，和她的一样凉。</br>“哥哥，没用的。”</br>她看着他，那双曾经亮亮的、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安安静静的，像一潭死水。</br>他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br>她死在他怀里。</br>死的时候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br>然后她笑了。</br>和从前一样，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br>“哥哥，好好活着。”</br>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br>“替我报仇。”</br>那笑容还在脸上，眼睛已经闭上了。</br>他抱着她，跪在那里。</br>那具身体还是温热的，她的手指还搭在他手背上，和从前一样，凉凉的，小小的。</br>他抱着她，没有哭。</br>他只是跪在那里，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嘴角那抹到死都没有散的笑。</br>他跪了很久，久到天黑了，又亮了，又黑了。</br>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br>只知道从那以后，他整日抱着她的衣物，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br>那些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是她走之前留下的。</br>还有那件小时候穿的、绣着蝴蝶的裙子，蝴蝶的翅膀已经磨花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br>他把脸埋进那些衣服里，闻到她的味道，奶香，桂花糕的甜，还有一点点雷灵根烧焦后留下的焦糊味。</br>那焦糊味越来越淡了，他知道，再过不久，就什么都闻不到了。</br>有人来劝他。</br>他们说什么，他听不见。</br>那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落在他耳朵里，又飘走了。</br>他只是抱着那些衣服，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受了伤的、连叫都叫不出来的幼兽。</br>过了几天，他出来了。</br>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扎起来了，脸上也看不出什么。</br>和从前一样，话不多，不怎么笑，该做什么做什么。</br>有人问他，他说：“没事了。”</br>别人信了。</br>他们以为他想通了，以为他放下了，以为时间会治好一切。</br>他们不知道，有些东西是治不好的。</br>有些伤口看着结了痂，里面还在流脓。</br>有些人看着站起来了，其实早就跪下了。</br>那天晚上，天降异象。</br>不是出生时那种紫气东来、金光护世的异象，是那种天裂开了、地陷下去了、整个世界都在尖叫的异象。</br>一道光从天上劈下来，劈在他身上。</br>那光太亮了，亮得整座城都醒了。</br>那光太响了，响得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嗡嗡地叫。</br>他站在那道光里，整个人都在烧。</br>从骨头里烧，从血里烧，从那些被压下去的、以为已经死了的、其实一直在等的东西里烧。</br>仙灵根觉醒了。</br>不是普通的灵根，是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