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胜碰了一下。</br>“喝。”</br>王德胜愣了一下，端起杯子，碰了，一口闷了。</br>老丁也闷了。他把杯子放下，又夹了一块兔肉，慢慢嚼着，然后说了一句：“闺女，不错。”</br>王德胜看着他，等他往下说。</br>老丁没往下说，他又端起酒杯，跟王德胜碰了一下，又闷了。</br>老徐在旁边吃着饭，忽然叹了口气：“老王，你说你家小小，一个月津贴才多少？”</br>王德胜：“学员津贴，小小二科的，你发钱，你问我？”</br>老覃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闺女眼睛红的。你脖子上有伤。你们爷俩刚才干架了？”</br>老丁又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br>这回王德胜没一口闷。他端着杯子，看着杯里的酒，看了好几秒，然后仰头喝了。</br>老徐吃完了第一碗，又去盛了第二碗，说了一句：“老王，你命好。”</br>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闺女上个月来信，说要吃大米饭。她娘给她寄了二十斤，邮费比米贵。说是工作不问家里拿钱，但是拿东西呀！”</br>老覃在旁边嗤了一声：“你闺女一个月给你写三封信，你还想怎样？”</br>老徐理直气壮：“写信又是要东西，以前老子还气光光头，现在看来自家结苦瓜。”</br>老熊坐在边上，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吃完一碗饭，把碗放下，擦了擦嘴，看着王德胜：“老王，你这次回去，什么时候再来？”</br>王德胜想了想：“不知道。看情况。”</br>老熊点点头：“那你多吃点。你闺女做的，比食堂好吃。”</br>他说完，又给自己盛了一碗。</br>院子里，王小小坐在石桌旁边，啃着窝窝头，她夹了一块腊鸡，塞进嘴里，嚼得认真。</br>贺瑾坐在她旁边，扒了两口饭：“姐，你把牛肉罐头给爹了？”</br>王小小面瘫着脸：“嗯。你要吃我去拿一些出来。”</br>贺瑾面不改色：“不用，只不过你喜欢吃牛肉罐头，你多吃点，下午还要去军农场搬东西。”</br>王小小看了他两秒，没说话，点点头。</br>军军在对面吃着饭，也夹了一块兔肉，放到她碗里：“姑姑，兔子是我打的，你随便吃，别省。”</br>光光头坐在旁边，默默把自己碗里的鸡蛋也夹了一块，放到王小小碗里。</br>王小小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肉和蛋，在吃的方面，她什么时候省过了？？？</br>然后她端起碗，继续吃。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br>贺瑾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br>军军小声说：“你又笑了。”</br>贺瑾收了笑，面不改色：“没有。”</br>“你嘴角翘了。”</br>“风吹的。”</br>军军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br>屋里，酒过三巡。</br>老丁放下筷子，看着他：“老王。你脖子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br>王德胜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笑了一下：“跟闺女闹了点脾气。”</br>老丁看着他，他端起酒杯，跟王德胜又碰了一下：“闺女大了，有脾气正常。”</br>王德胜闷了一口，没接话。</br>老覃在旁边慢悠悠地说：“你闺女那脾气，像谁？”</br>王德胜想了想：“像她娘。”</br>老覃没再问了。老徐低头扒饭。老熊端着酒杯，看着杯子里的酒，不知道在想什么。</br>他们都见过慧娘，她带着小叔子穿越火线，看到老王被老美打中四枪，他们都不抱希望了，慧娘会王德胜不会死～</br>她的倔、她的烈、她的敞亮、她的通透、她的护犊子，一样不少地长在了王小小身上。</br>吃完饭，他们目送王德胜离开。</br>王德胜的车消失在尘土里。</br>院子里安静下来，老丁端着茶坐在屋檐下，王小小低着头站在他面前。</br>“小小，跪下。”</br>王小小跪了下来。</br>老丁：“小小，爹告诉过你，不许拿着刀指向战友。”</br>这是老丁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王小说。</br>不是训斥，不是命令，甚至不是教育，是陈述，陈述一个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用血换来的规矩。</br>王小小低着头，没有辩解。</br>她没有说他不是战友，他是我亲爹，没有说是他先瞒着我放走了仇人，她乖乖跪下。</br>她低着头，因为她知道老丁说的战友不是指王德胜，老丁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