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怀疑些什么的话，你还是早点把我杀了，好让你安心吧。”

    天城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活像一只精致而没有情感的人偶。

    战舰栖姬将高跷的腿放下，脸上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本是清冷的面庞，却被她染上了一丝妖媚之感。“别这么无情啊…现在的话，你还是有需要存活的价值和利由的——”

    “为了你所寻找的「喜欢」？还是说从凌虐我的身体、和我的哀嚎惨叫声中获取让你开心的愉悦？

    你简直…恶劣到了极点。”天城评价道。

    对此，黑发少女不置可否。她只是耸了下肩膀，有些无趣地将视线从一脸麻木的天城脸上挪开。

    最近…是自己玩的有点过分了吗？

    捏起勺柄，她将点缀精美的食物送入口子，一点点品尝着。

    对于她们深海来说，其实是不需要进食这种累赘一样的行为的——自身庞大的怨念，就是最好的食材。

    但她不清楚是哪里出了故障，在穿梭世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苏醒之后虽然感觉有些异样的违和，自己也失去了绝大多数记忆和统领深海栖舰作战的能力。

    但却因此，获得…不，比起这个词，更想是继承了某些习惯一样。

    每天不睡觉、不进食、不做些什么的话，就会很难受。

    而且，自己的身上，正在发生一些连“自己”也不清晰的潜移默化。只是一直隐隐觉得，“以前”的自己并不是这样的。

    可从前的记忆，却又是一片虚无，无从给予她任何佐证。

    但她很清楚，以前的自己，是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将这只想要杀死自己的敌对舰娘留在自己身边，并且没有性命之忧。

    ——在无数次的暴虐中，看着对方无助泣哭、伤痕累累的模样，自己也会有一种心疼难受的感觉。

    虽然…那种心疼并不会让自己就此住手，反而是加深了从欺凌她人、从她人的哭泣哀嚎中所获取的快感和愉悦的程度……

    随意吃了些东西，战舰栖姬起身欲走，被正为她分汤的天城拦了下来，“熬了挺久的，爱喝不喝。”

    愣了愣，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黑发少女长腿跃进，径直走到了手中盛着一晚汤的天城面前。

    眯起幽深的黑眸打量了好一会儿，直到她额头的角要戳到对方脸上去的时候，她才说道，“这可真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你是在……讨好我吗？”

    “差不多吧，我还在想什么时候你会放我走。”对此，天城装作很是坦诚的模样说道。

    她…心中早已经蕴藏死志，在将眼前邪恶的“塞壬”杀死之前，她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那你可要失望了…我可是很喜欢你的声音的，尤其是……

    你的惨叫声——！”

    场面为之一静，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经历般，狐耳少女脸色骤然一白，身体本能地颤栗了一瞬。

    过了一会，她才将话题引导回最先前的论题，“如果你担心我会在汤里下毒的话，我可以喝一口自证‘清白’。”

    战舰栖姬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似是看透一切的黑色眼睛凝视着对方。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颇为淑女地轻抿了一口碗中的汤，天城才抬起头，回看着对方的眼睛。

    眼中坦然一片，没有丝毫犹豫和心虚的神色。

    “呀…看在你‘极尽所能’讨好我都努力到了这种份上，今晚就放过你好了——”

    战舰栖姬纤手从形似斗篷的黑色风衣下伸出，将自己左边的侧发撩至耳后，俯身弯腰直接将嘴凑到了天城手中的汤碗边口，喝了一口。

    如果天城没有看错的话，对方的唇，是印在自己先前喝过的地方的。

    强忍心中的厌恶，她只期望对方快点出去。

    双手置于身前小腹，纤弱的身子站地笔直，天城只是那样站着，就自动有一种柔柔的大和抚子的气质溢出。美的惊艳。

    摸了摸她头上竖立着的狐狸耳朵，战舰栖姬轻笑一声，走出了门外。

    直到确认对方彻底出去之后，和服少女才收拾起餐桌。

    只是她手中的碗，却在收拾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个粉碎，一地零落。

    …………

    再次回到这片最初的海域，战舰栖姬心中一时有些惆怅。

    虽然这是她这周第四次来这里。

    阴郁暗沉，死气缭绕，无尽的漆黑怨念宛若实质般在海水中翻腾，咕噜噜地冒着一个又一个诡异的气泡，催生出无数低等级、无智慧深海。

    风声略紧，撩开少女身上的兜帽，风衣被吹地猎猎作响。

    最近以来，她似乎也是发觉自己衣饰的不妥，有些过于暴露，开始有意识地给自己添加衣物了起来。

    虽然这种衣服提供的防御力和她原本舰装的衣服来说，几乎为零，但总归算是一种风情。

    在这片深海之下，正孕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