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接住一场倾塌,先要知道哪根梁不能拆。
江昊没有往深渊里看第二眼。
他一把扣住无面保安的肩,将它扔向入口,又把残损镇魂戈横插进晶柱底座。
几乎同一瞬间,第一缕黑暗沿裂缝爬上戈身,金属没有熔化,却失去了“能够阻挡”
的意义。
江昊屈指弹出一滴血,暂时为它补上定义,随即关闭神国与深渊之间的直接连接。
哪怕只放进一缕,也可能把自己的宇宙雏形变成另一座法庭。
最初债主不再攻击,巨眼悬在黑暗后面,仿佛已经开始等待接管者被撑死。
江昊腹部的伤口仍在漏血。
他用皇道意志强行勒住内脏,向伐天号传令:“公输弦,终焉债主,把能承载多少说清楚。
谁敢给朕报个无限,朕先把谁填进去。”
公输弦没敢笑。
片刻后,一幅简陋得近乎难看的图出现在江昊眼前,红线穿过不良资产清算中心,连向已被天庭控制的终末收容区。
“能暂存,不能消灭。”
技术组长说得极快,“现有设施接不住整座法庭。
只要主流一开,求真号和清算中心一起碎。”
终焉债主的声音从另一端响起,嘶哑而惊惧:“那些东西不是寻常负价值!
有些世界死的时候,连‘死后不再继续坍塌’这条规则都坏了。
它们会一直往下坏!”
江昊盯着图上的几条细线,问:“分流呢?”
“最多接边缘渗漏,主压必须有人留在原地承担。”
回答出来,诸天通路里短暂安静。
江昊听见自己胸腔里不平稳的心跳,随即道:“朕在这里。”
“你在这里也没有用。”
最初债主开口,“你所定义的存续,会成为它继续毁灭的食物。”
江昊没有反驳,因为已有一缕黑暗吞掉了他附在戈上的血。
太初造物能补充可用之物,却不能凭空改变这些旧世界已经形成的终末结构。
往里填多少本源,便可能多出多少损耗。
他忽然想起法庭四壁上那些翻过来的世界薄影,又看向仍旧托着天平的几根旧支柱。
“001,原先怎么维持?”
入口处,无面保安拖着折断的双腿,机械地回应:“归零支出,由抵押物燃烧支付。
每轮结束……补充抵押物。”
江昊眼神一寒。
所谓终极追偿,就是拿下一批活物,替上一批死物维持容器。
它确实不能一直停机,但未必只有这一种燃料。
“江宇,黑暗维度已确权的三十七成中取三成。”
他立即改口,“不是全维度的三成,是已确权份额内的三成,边界给朕算准。
只取稳定空域,居民与未确权部分不得混入。”
“用于储存?”
江宇问。
“用于做隔离层。
别往里面灌东西。”
随后,他让江饕餮把高负荷记忆节点分成三组轮替,江剑心只守存证通道,不再把所有剑气投进战场;又命江月撤回对斗气大陆下一轮本源的提前变现,以已经入库的能量支付临时支出。
每一道命令都在削弱他此刻能打出的拳头,却也让诸天不再同时摇摇欲坠。
江昊看见投影里女儿抿紧了唇。
她没有反对,只问:“父皇,亏损挂谁名下?”
“朕的收购成本。
别塞进庇民券。”
慕雪云终于完整睁开了眼。
她隔着晶体望着他,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江昊发现她想说话,便把手掌贴近她耳侧的位置。
“别劝朕走。”
“我不劝。”
她的声音仍很轻,却比先前清楚,“你把左边第三条回路截断。”
江昊低头,那里连着她胸口最深的一根锁链。
“会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