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经过付嬷嬷的事情,她深刻的体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单翼王对她的态度与其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倒不如说是□□更为贴切。这个外公真的是疼爱她的吗?她不禁要去怀疑。
单翼王爷是大宛朝太后的亲舅舅,掌管户部,是朝中的一品大员,府邸自然极尽奢华。
方咏絮跟在老嬷嬷的身后,转过回廊,穿过假山,才来到单翼王为自己安排的住所---水染居。
这是一栋双层的绣楼,坐北朝南,紧邻人造湖泊。环境甚是雅致。主事嬷嬷姓李,讲话严肃、刻板,对人、对事极尽苛刻。这从她交代下人们日常事宜就看得出来。
“梅清,花兰,从今天起,你们就负责郡主的衣食住行。事无巨细,但凡出了差错,就按规矩惩处。你们两个负责在府里照应。你们几个负责打扫,哪一个敢偷懒的,仔细你们的屁股。你们几个负责给郡主跑腿,办事利落些,如若偷懒,就等着受罚吧!还有你们几个、、、、、、”
水染居的仆从共十人,两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两个嬷嬷和两个做粗活的小厮。主仆见礼完毕,李嬷嬷令梅清、花兰两个留下伺候郡主,其余都差遣出去。
梅清今年二十有二,中等身材,容长脸。为人憨厚,做事细心。花兰略小一些,双十年华,端一个眉清目秀。骨子里透出一股灵巧劲,手脚麻利,也是极妥帖的。
方咏絮旅途奔波,身体有些吃不消,早早就歇下了。两个丫头得了吩咐在外屋的暖炕上照看着。
“梅姐姐,这郡主看起来有二十岁了吧!”花兰小声问着,一边向屋内张望,怕惊醒了主子。
“你啊!可仔细着嘴,别乱说话,小心受罚。”梅清边做着手里的活计边应道。
花兰小嘴一撇,“这只有我们两个,我获罪就是姐姐出卖的。但是我知道姐姐不会忍心的。”见梅清不理,又动手扯她的衣角,“姐姐就一点也不好奇?怎么就莫名的冒出一个郡主?”
“我听管事的私下里讲,我们主子是先万惠郡主嫡亲的女儿。也就是王爷的外孙女。这二十年来一直流落在民间,最近才找到的。”梅清也就知道这些。
“才不相信这等巧合的事情。二十年都没找到,感情殿王爷要续弦了,就找到了?”花兰摆明不认同。
“嘘!你想吵醒主子啊?”梅清紧张道。
“主子累着呢!大病初愈的人,有这么好的精神?”花兰嘴上虽不认错,声音到底放低了些。“姐姐看,咱这主子可像民间的小家碧玉吗?”
梅清摇摇头,道“不像!今儿这言谈举止,恐怕把自幼长在府里的春小姐都盖过去了。”
“可不是!”花兰表示认同,“我总是觉得这事情奇异得很。”眼珠一转,道:“姐姐,你说会不会有什么仙灵附身之类的?”
梅清抬手敲了一下花兰的额头,“别乱说!时候不早了,睡吧!明晨还要伺候主子去参拜族里的长辈呢!”
说罢,整理好手边的活计,熄了灯,休息去了。
黑暗中,方咏絮摸索着,仿佛来到一座华丽而又雄伟的宫殿。在更深的朦胧处端坐着一个人,她极力的想要看清楚,却终不得见。想走近一些,偏双脚犹如灌铅,移不得半步。是谁呢?为什么仅仅是一个身影就令她的心境变得复杂无比?她甚至没办法用言语来表达。
“主子,您醒醒!”梅清担忧的唤着睡得极不安稳的郡主。
方咏絮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桃红色的纱幔,然后是梅清平淡的五官。“是梅清啊!”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是的,主子今儿要拜见族里的长辈们,需要仔细梳洗一下。所以奴才才斗胆唤醒主子。”梅清道。
“不碍事,你也是遵照王爷的指示做的。”方咏絮由梅清服侍着坐到梳妆台前。
铜镜中,一张如玉的瓜子脸显得有些苍白。花兰早已准备好了胭脂水粉,这项手艺是她最引以为傲的。
半柱香的时间不到,方如絮已经改头换面。新月眉两弯隐隐含黛;含情目一双顾盼生姿;丹唇轻启齿如含贝,一身梅红色曲锯深衣,端庄、大方。头挽盘桓髻,带透额罗,饰双花步摇。梅清和花兰眼前皆是一亮,这主子打扮起来,气质又是不同,娇美、贵气、真真有一股世外仙株的高傲风骨。
一切完毕,上房已经来请。方咏絮由两个丫鬟陪着,来到单翼王府的前厅。迈步而入,立于正中。
正首端坐一位,四方国字脸、眉如山峰菱角分明,鼻□□笔直,虎目放光炯炯有神。方咏絮盈盈拜倒,道“给外公请安!”她虽不满老者,但是礼数却不会丢的。
单翼王爷“哈哈”一笑,道:“蕴儿免礼。”
左首第一位的男子魁梧异常,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霸气,令人不敢逼视。方咏絮依旧淡然如初,倾身施礼,道一声:“给舅公请安。
“不错,丫头好涵养!”方重闻夸奖道。这丫头,怎么看也不似在民间长大。那份从容恐怕连府里的小姐们也自叹弗如。